这里是想象力的托管所,不论1.4m以上还是以下丨文化消费目的地

 

设计:鱼饼@TOPYS

一个人看见一幅画,走了过去,停了下来,这是「观看」。

一个人看见一道光,穿了过去,改变了影子,这是「参与」。

一个人看见一幅画和一道光,抬起了手,在画面中加入了自己的意志,这是「创造」。

具体的艺术有相应的欣赏规则,自然无分对错。但对于聪明又挑剔的文化消费者而言,看待一个在最初引领他们从「观看」到「创造」的作品,必定带有更多情感;如果它的火把经久不灭、越烧越旺,势必会感召到更多在远处等待火星的人。

这大概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新媒体艺术团队teamLab的魔法,在我们被无数屏幕裹挟的当下仍未失灵。同样的,为什么它将首家中国内地常设馆选在深圳,对于那些早已奔赴外地看过展的“老观众”而言,依旧是一件值得欣喜的“新鲜事”。

 

不需要任何标签的teamLab

teamLab有很多title:风靡全球、人生必看、现象级网红景点,然而来到teamLab作品现场,你会觉得这些标签是吵闹的、多余的。

teamLab是谁?简单来说,就是一个擅长以屏幕+装置为载体,让观众从「旁观」中走出来的新媒体创作的艺术团队。而那些出圈的作品——水晶宇宙、触手生花、逆流漩涡,只是他们的创作表达的冰山一角。

而对于老观众来说,它们与市场上其他新媒体艺术展区别更大的则在于创意化、沉浸感、艺术性上的高质量。这从名字就能窥得一二——「team」是它们的构成方式,强调团队而非孤立的艺术家,包括计算机视觉工程师、建筑师、CG动画师、平面设计师、艺术家等等,这也是其叙事、视觉、技术完整性的来源;「lab」则表达了创作的理念,「实验与创新」(experimentation and innovation)

teamLab从来不缺观众,缺的是一个让大多数人体验的机会。

人们认识teamLab往往是通过城市的限时展览,因其常设馆仅有东京台场的teamLab Borderless、东京丰洲的teamLab Planets、澳门的teamLab 超自然空间、上海黄浦滨江的teamLab 无界上海等等。而面对诸多不确定性,即便能承担各种沉没成本,也不一定如愿以偿。

因此,12月17日,teamLab华南首家常设馆「teamLab共创!未来园」在深圳中洲湾C Future City开幕,无疑将成为年末最受关注的艺术事件。这里将以「Co-creation共创」为概念,在「运动森林」和「共创」两大主题空间中,呈现8个场景、10件游乐装置。同时,亦带来了作品「串联吧!积木小镇」独家最新版本,不论对于泛圈层的文化消费者,还是亲子家庭来说,都是一个暌违已久的好消息。

 

驶向未来的夜航船

「teamLab共创!未来园」,并不是一个好记的名字,但它却是teamLab一个重要的谜面。

这家深圳常设馆,依旧保留了teamLab以往的特征:像是一艘神秘的夜航船,带你从快节奏和光污染中暂时出离,满载一船星辉,驶向一个静谧、瑰丽又奇特的彼方。而“未来“和“共创”又在这份罗曼蒂克中又平添了一层关于人与科技、自然与工业、当下与未来的思考。

此次展出的10个装置,依次是:涂鸦自然-山脉与山谷+鼓动的大地、光球管弦乐团、远古神灵故事、串联吧!积木小镇、水上弹跳的天才跳房子、滑梯水果园、小人儿所居住的桌子、彩绘城镇及纸模型。

这是一个难得的、平视视角的儿童美育发生地,父母可以在官方指引下,激发孩子对诸如“正确答案只有一个”的刻板教育的重新思考。依托于全程在线的沉浸式体验,teamLab对“未来“和“共创”的叙事,并不是一件需要太多理解成本的事。

所有宏观都生长在细节里。

从技术层面来说,这里的所有指令都来自于“想象力”,而目标指向了“不确定”。

这里像霍格沃兹,而不是乌托邦,因为除了魔法,还有选择和对抗。

在滑梯水果园装置里,有水果,也有糖纸一样美丽却有害的垃圾——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关注到浮尘般细微的它们。而倘若你发现了,不止将目标设为眼前的大西瓜,那么最后迎接烟花绽放的心情,或许会多一层庆幸。

对抗也存在于一种微妙的尺度之中。山脉山谷代表了一种平静的力量,但人的脚步却会让动物迸发彩色的血液、让花瓣四散凋零。同理,观众可以为手绘城镇装置添加理想的汽车、房屋甚至行星,而当你窃喜于自己的创造时,又会出现恐龙加以破坏。这些并不完全美好的相互作用力,早就被设置在了脚本中。

要支持脚本运行,上空一定笼罩着一个巨大的技术网。但对于观众而言,这似乎是无迹可循的:没有明显的开关,不需要打断重启或调试,工作人员也不会刻意教学或讲解。可感知的只有:桌上小人装置里,撑起两个手掌就能阻断小人路线的顺滑;或者在纸上用蜡笔画好物品,三十秒后它就会成为面前装置的一个部分。

而在感性层面,你会进一步关注到自己,每一次行动路径的取舍,既关乎身体语言亦强调内心——这个空间,完全可以说是以「人」为动线的。

这里没有上帝视角,因此也不存在传统的“镜框”。最具体可感的在于,积木小镇装置的原理是,通过移动不同类型的积木,来为一个一无所有的地表规划住房、生产和交通。但仔细观察,这里有一个不属于任何类别的黄色H标志物。它代表了直升机的拍摄视角,而空间里最大屏幕上3D的演示路径也是由H间的位置关系决定的。观众不光可以创造一个城市,还可以创造一种私人化的眺望视角,这简直是一个细微到可怕的设计。

视角之外,身体也被一种强大的感召力驱动,让人不由得去主动探索。

天才跳房子是一个很简单的游戏:面前的池塘里有彩色的方格,你会怎么跳过去?先左先右,或是两步并作一步?连续跳到同样形状的符号上,会产生鱼、蝴蝶、小鸟,而踩到格子外面,水面会泛起涟漪。甚至很多人会忽略,当你抚摸周围的墙壁,它还会产生一种脱落、碎裂的美感。这是立体的游戏,也是身体的寓言。

而在远古神灵故事里,身体又不仅仅与自己有关。

人看到什么,取决于是否要去触碰投射在墙上的象形文字,它还将与其他体验者召唤出的世界互相影响,比如你从文字中幻化出了羊,而周围人打开了狗,羊便会落荒而逃。人主宰万物的沾沾自喜无法持续太久,因为自己并非唯一作用力。除了周围人对你间接施加的力,装置本身也隐喻着一种天然存在的自然规律——回过头,这里已经开始下雪了。

在teamLab这艘夜航船上,你能看清楚远方有一个明亮的灯塔,却常常不知自己身在何处。而这些未知的星星之火都在一齐表达一个理念:所谓未来,是经由想象力共同创造出来的。

 

从一期一会到日常美学

而从更普适意义上来说,teamLab深圳常设馆实际上提供了一个城市文化体验的新思路。

不可否认,我们的生活中需要“一期一会”,惊鸿一瞥和审美距离的双向作用,往往会让一件艺术作品更有能量。但同时,它也意味着门槛:时空上来说,观众要去其他城市的常设馆和限时展,需要投入大量成本;体验上来说,一生一次意味着无法跟进所有数字艺术的更新,对于这一套叙事的理解始终的片段的、戛然而止的。同时,还容易将teamLab的工作内容置于一种或高或低的判断中,增加参与负担。

而teamLab在深圳开设常设馆,其实意味着日常美学的落地。它是一个去神化、去功利化需求的过程,也是一个邀请全民周期性参与、共同创造的神奇的场域。

同时,teamLab的工作,也探讨了「未来」这一看似遥不可及的宏观命题中的可能性。一个可知的趋势是,「team」会成为主流,艺术、商业、教育都将从一种原教旨的模型变成跨学科的综合体,而人们对于场景消费的方式会更加多元化。同时,这种叙事和互动机制完整的沉浸式体验,也从某种意义上重申了「人」的主体性——元宇宙、NFT等高概念强调用数字身份去填补物理在场的缺憾,于是让很多人误以为人类终究无法抵抗身体的有限性;但实际上,teamLab的工作却在告诉我们,身体哲学在未来会是一个更为重要的议题,只是探讨的方式可能是反传统的、甚至形而上的。

崭新的未来在等着我们。正如teamLab曾在采访中提及的:“无国界的作品根据人的存在而变化,当我们沉浸在这个统一的世界中时,我们探索人与人之间的关联,以及超越人与世界之间界限的新关系。”

 


 

我会由衷羡慕一个孩子,不用在自己对世界最为好奇的时候,被标准答案或错位的节奏,强行盖上本该喷涌的想象力的井盖;反而可以在一个无比寻常的周末,钻进这个外表黑黑的、却有一条美丽鲸鱼的魔法盒子里创造一方天地。也会尝试暂时丢掉成年人对世界的惯性偏见和防御,在这里进行一场关于自我、社交、城市、自然的想象力实验。

毕竟teamLab只是提供了一座魔法森林,而那个去捕捉电光火石的人,依旧是我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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