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的肉体你不看,就不要怪我自己上O站

1989年,美国艺术团体游击队女孩(Guerrilla Girls)曾对艺术界发出振聋发聩的质问: “女性一定要裸体才能进入大都会博物馆吗?”Do Women Have to be Naked to get into the Met. Museum?

并非无能狂怒,游击队女孩们用统计数字说话:在现代艺术领域里,只有少于5%的艺术家是女性,但有85%的裸体人物形象是女性。

From Guerrilla Girls Talk Back, Do Women Have To Be Naked To Get Into the Met. Museum?, 1989, Guerrilla Girls© courtesy www.guerrillagirls.com; Photo: Tate.

多年之后,这个问题又有了新的回答——不,女性不必裸体才能进博物馆,事实上,因为现在日益严苛的审查制度,包含女性裸露身体的艺术品都不被允许出现在绝大多数的社交媒体上,AI再智能,也无法看透色情与艺术之间那条若隐若现的分界线。

而在近日,面对反抗日益加剧的社交媒体审查制度,维也纳旅游局(Vienna Tourist Board)就出奇招,为了完整展示美术馆里含有裸体内容的画作,它们开设了官方Onlyfans账号,免费的肉体你不看,那就别怪我上O站了!

Onlyfans是什么?Well,只能说是一个非常下沉的学习网站了。来自世界各地的阿婆主们可以在这个平台上传各种各样的内容,而订阅者们则需要付费观看。虽然上面也有很多“正经”阿婆主教大家烹饪、园艺和健身的小技巧,但更多的还是用肉体凡胎普渡众生的活菩萨们,只要添上一点香油钱,那些活菩萨们便会卸下遮面的琵琶,露出不宜在公众场合展示的真身。

维伦多尔夫的维纳斯(Venus of Willendorf)图片:Wikipedia

堂堂市政府,为何在O站上做宣传?嗐,这还不是被现实情况给逼迫的嘛!维也纳不止有丰富的音乐资源,也有丰饶的视觉艺术资源。在维也纳,你可以看到旧石器时代的维伦多尔夫的维纳斯(Venus of Willendorf),也能早期巴洛克艺术家鲁本斯笔下的丰腴美人,更能欣赏现代艺术中的分离派Secession)和表现主义作品,克里姆特(Gustav Klimt)到席勒(Egon Schiele)都给这座城市留下了宝贵的文化遗产,丰富的馆藏绝对能给所有到访的游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虽然有丰富的文化沉淀,但维也纳旅游局在做推广时却遇到了一个问题——很多艺术品当中的人物都是不穿衣服的呀!放到流量大的社交媒体上,常常会因为违背《社区友善指导原则》而被迫下架。没想到,百年前文艺复兴找回了在中世纪封存的人性,用人文主义的光辉照耀苍茫大地,到如今还有不少人认为:这些艺术品当中的裸体形象有色情嫌疑,罢了罢了,既然有人认为是色情,那我们就去充满色情的地方说艺术吧。

隔着虚拟的网络,我都能够听到不少“登徒子”们那激动的心跳,但请大家还是摘下情色的滤镜,以艺术的眼光来看待这一切。每则贴文都用心地撰写了文案,对艺术家、展出地点、作品风格一一做出分析,算是O站上的一股清流吧。

以提香《穿皮草的少女》(Girl in a Fur)为例,维也纳旅游局向我们介绍:这名不知名的女性曾多次担任提香的模特,而这些肖像画都是为教皇尤利乌斯二世的侄子、乌尔比诺公爵弗朗西斯科·玛丽亚·德拉·罗维里(Francesco Maria della Rovere)或他的儿子圭多巴迪(Guidobaldi)所创作,告诉了我们在西方艺术史中扮演重要角色的赞助人体系。这幅画的主题显示了野兽皮草与人类皮肤之间微妙的关系,充满情欲的外表让这幅画不应该被当做一幅肖像欣赏,而应该被看作是提香对美的一种赞美,这种赞美受到了当时以彼特拉克为基础的爱情诗的刺激。

噱头足了,但维也纳旅游局真正高明的地方是在转化方面。在每条帖文最后,维也纳旅游局都会贴心地标注在哪家美术馆可以看到这幅画;而每个订阅付费用户,也都能收到一张来自维也纳旅游局的卡片,以及任意一张陈列着这些裸体绘画的美术馆的免费门票,用实在的优惠,给每个潜在的旅客发送了一张来自维也纳的邀请函,给疫情下疲软的旅游业打下了一剂强心针。这样的城市宣传,不比花钱费米拍宣传片,买好版面要高明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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