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uartier des Spectacles:从红灯区到世界级文创园,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 C the Future 看见·未来

编者按:

蒙特利尔的名字来源于中古法语“Mont Royal”,意为“皇家山”。这座古老的城市在国际创意的新兴领域里,依旧拥有自己的位置。这座常年被严寒笼罩的“雪都”有着发达的创意产业,从多媒体艺术,到电子游戏,再到建筑设计,“蒙特利尔创造”是一张在国际上响当当的名片。

在蒙特利尔市中心有一处著名的演艺区Quartier des Spectacles(以下简称“QDS”),孵化了无数的城市创意。在这里,一种特殊的“合伙人”制度连接了政府、企业和社会,激发了原本游走在城市各处的创意活力,乃至成为燎原之势,为城市提供源源不断的创造力。

此次,担任QDS片区战略执行代理董事的Guillaume Aniorté先生接受了我们的采访,这也是他们首次接受中文媒体的专访。在国内创意园区遍地开花的今时今日,这篇文章将会从管理架构,运营战略和未来发展三个角度,为你提供创意园区规划、管理与运营的经验与启发。


 

北纬45度30分,西经73度35分是蒙特利尔的地理坐标。作为加拿大魁北克省的首府,蒙特利尔是加拿大最重要的经济中心之一,航空工业、金融产业以及运输物流都是这座城市的重要经济支柱。但与这些传统意义上的产业相比,蒙特利尔的创意产业也为这座城市的经济发展做出了卓越的贡献。根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介绍,在蒙特利尔,仅仅从事设计这一个领域的专业人士就超过25000名,而设计领域对于整个蒙特利尔文化领域的经济影响高达34%。

蒙特利尔创意产业的快速发展离不开蒙特利尔市政府(以下简称“蒙市政府”)的大力扶持。早在2005年,蒙特利尔就加入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创意城市网络”,并在2006年被授予全球首批“设计之都”称号。多年来,蒙特利尔市政府通过提高公众对创意的认知,举办大型国际创意活动以及对相关公司进行政策优惠,让创意融入到城市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QDS则是整座城市创意产业中极其重要的一环。QDS位于蒙特利尔市中心,是魁北克大学(UQAM)与庆典广场(Place des Arts)周边约一平方公里的区域。在这个区域里,有着80余家文化场馆、33家演出场所、34家博物馆、画廊以及展览馆、8个公共广场、7所艺术学校以及每年40场室外节庆,在活动举办的高峰期,一天的活动排期就可以超过50场。这样高频次与高质量的演出活动,自然带来了显著的人流和经济收益。在2018年,有超过800万人前来QDS参观游玩,售出了超过170万张门票,所带来的票房收益占魁北克省总票房收益的28%。其中,仅音乐会或演出所带来的门票收入,就高达 7919 万美元。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蒙特利尔大都市区的常住人口仅逾400万人。

QDS节庆盛况。

然而更令人称奇的是,这片区域曾经是蒙特利尔“声名远扬”的红灯区——相比起现如今的创意迸发和活力绚烂,曾经的QDS或许更应冠以声色犬马之名。过去十八年间QDS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创意灯饰取代了频闪的霓虹灯,明亮而令人愉悦;城市的记忆被投影到老旧的砖墙上,一同述说历史的斑驳;车辆不再呼啸而过或随意停放,反而多了一分静候慢行,享受城市光景的理由。

毋庸置疑,蒙市政府向QDS倾注了大量的心血和努力;然而这世上有太多的案例向我们证明,努力是成功的必要却不充分条件。究竟是怎样的远见与策略让QDS在短短不到二十年就从一个创意园区跃升为国际上著名的创意集散地? 或者说,他们是如何做“活”这一片土地,让创意在此处生根发芽的?为了弄明白这一点,我们找到了QDS的管理单位PQDS(Partenariat du Quartier des Spectacles),他们的战略执行代理董事Guillaume Aniorté先生接受了我们的采访。我们希望他从规划者、管理者、协调者与组织者的角度,来与我们探讨创意产业与城市的发展。

 

求同存异是群策群力的基础

一切始于2002年。面对城市转型发展的需求,时任蒙特利尔市长的特朗布莱(Gérald Tremblay)出台了“蒙特利尔2025”规划(Montréal 2025),将“创意城市”作为城市规划的指导框架和发展目标,以创意产业引领后工业时代的城市新增长。鉴于这份规划,蒙市政府相中了原红灯区的文化娱乐属性,划定一平方公里的区域支持创新与创意的发展。QDS的发展计划自此拉开序幕。

蒙市政府为该项目注入了丰沛的资金与人力,除提供初期的财政支持之外,还深度参与到具体的执行事务当中。如其分管城市更新的下属机构CDU(Corporation de Développement Urbain)就推出了商业开发方案,并调动资源执行。但在过程中CDU不仅遭受了不同层面的阻力,还迅速感受到“士绅化”所带来的负面效应——市场对商业化开发的预期迅速推高了租金,给艺术家、音乐家等创作者们带来了尖锐的经济压力。

上左:位于QDS核心的庆典广场(Place des Arts)旧貌;上右:庆典广场的规划手绘图。
庆典广场现状。

蒙市政府迅速意识到,QDS不是一个简单的城区再造或区域开发项目。它直接触碰了片区经济的底层动力,由之而生的巨大外部性超出了任何单一组织的协调能力。经过一年的碰撞,蒙市政府开始探索一种新的合作模式,以综合协调各方利益,借助多方力量,共同推动“蒙特利尔2025”规划落地。经过对过往经历的研判,蒙市政府牵头成立了PQDS(Partenariat du Quartier des Spectacles):一种兼纳政府意志与社会力量的“合伙人制度”(Partenariat)就此诞生。

PQDS是一个组织,也是一个平台,更是一个利益共同体。在成立之时,PQDS由24位来自文化、地产、旅游、商业、教育以及省市区各政府等领域的成员组成。这些成员均是场内的利益攸关方,如核心场地“庆典广场”(Place des Arts)的管理代表、片区特色爵士音乐节的团队代表、UQAM等区内大学代表、舞蹈戏剧音乐影视等行协代表,以及致力于可持续发展研究的机构代表等。这24位初始成员编织了一张交错综合的利益网格,而PQDS的作用则是聆听、收纳、考虑各方意见,在必要时进行协商协调,推动建设性决议的制定。发展至今,PQDS的成员数量已增长至近80位。

在PQDS,合伙人制度不仅是一种合作机制,更是一种身份转变。PQDS视所有参与者为“风险同担者” (stakeholder) ,而非简单的“利益分享者” (shareholder) 这意味着所有参与的人都被视为一个荣辱共同体,以各自的积极性一起承担起这片区域发展所带来的利益与风险。在PQDS,各方以平等决议的方式,找到一致的愿景,制定共同的规划。

在初期尝试中,原有的通路无法保障政府、商业与社会各方利益的协调和统一;有鉴于此,PQDS建立一种全新的沟通机制,并承担了联络人的角色。

PQDS的工作由三个机构承担,由内而外分别是:董事会、监事会和各大委员会。位于核心的是PQDS的决策机构——董事会。董事会由全部80位成员共同选举而成,规模在20人上下,每年更新。董事会的主要职责是协调各方利益,在长远规划的高度形成“社会共识”,制定策略。监事会,则由PQDS代表担任秘书长,由市、区两级政府代表联席组成,确保PQDS董事会的相关决策符合相关法律法规。各大委员会则位于PQDS与更广阔社会力量的边界。他们承担了从战略到落地的中间缓冲,将高层规划拆解为各方面工作,如审计、照明、管理与道德、市场与传播等,并在各自领域召集非PQDS的成员加入。如照明委员会由PQDS领导,加入设计、工程、技术等专家联合工作。委员会在执行过程中,收集第一手的反馈,记录真实的需求,做到实时情况的上传下达,为日后的战略提供事实依据。

即便董事会的成员也许有着截然不同的从业经历,他们的社会身份也有着泾渭分明的区隔,但为了这一片区域的繁荣,风险同担者会秉承着“求同存异”的理念,寻求出最佳解决方案。从这个角度而言,每一个PQDS所做的决策都是在充分地引入社会资源,并了解所有人的终端需求之后所做的决策。

PQDS各成员背景与单位性质统计

要让这些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除开使用“荣辱与共”的砝码,Aniorté先生告诉我们:需要将人们“连接”起来。因为蒙特利尔拥有浓厚的法语文化背景与爵士乐文化沉淀,PQDS决定从这个角度切入,用本地文化来连接当地人士。通过举办相关与法语文化、与爵士乐相关的活动反复提醒当地居民本地的文化与历史,强化了当地居民的本土自豪感。然后,通过吸引第一批“种子”游客,完成原始访问的积累,让QDS在他们的帮助下,完成传播地更远的目标。

PQDS成员架构简图

在执行初期,PQDS以5年为节点制定一份名为远景框架(Masterplan)的战略,并在每年年终综合各界意见与建议进行一次系统性的回顾。在年终回顾中,PQDS综合各方的困难与期许,以此明确在下一个运营年的紧急事项与重要事项,用以校准方向并制定或修订相关政策。随着项目的日臻成熟,市场的迅疾发展,PQDS也将远景框架的制定间隔从5年缩减到了3年,以确保整个区域的发展规划符合外部环境的改变,并朝着预定的目标前进。

PQDS的成立标志着项目由目标驱动发展转变为愿景驱动发展(vision driven development)。如时任PQDS的首席执行官Pierre Deschênes先生所言:“PQDS坚定地聆听社会各方人士的声音,尤其是注重对孤立和弱势群体的纳入。”“别让人们轻易地离开。”Aniorté先生在采访时说道。而这个“人们”既可以指当地的居民,可以指从外地远道而来的访客,以及与QDS项目互相依赖的创意人士。

 

场域活化是空间发展的目标

QDS总平图

在全社会的合力下,QDS的发展迅猛。在最高峰时期场内一日承载的大小活动达到了令人惊讶的50余场。我们不禁要问,QDS是如何做到如此密集的活动统筹的?

“不要想着自己能做到所有事情,”Aniorté先生笑着说,“我们代表的是一个生态,是一个由共同愿景联合起来的生态。我们的成员各有所长,但在PQDS我们只盯着一个目标,那就是场域活化(territorial animation)。无论小商铺或是艺术家都希望QDS充满活力。”

Aniorté先生在采访中告诉我们,除去制定宏伟计划的诸多成员,在执行层面,PQDS团队固定人员配置不超过40人(但Aniorté先生补充说道:“在演出密集的时间,PQDS会聘请一些临时人员,以确保活动能够正常进行”)。团队聚焦于场地的支持与管理,提供必备的场地条件与技术支持,以保证每一场活动能够顺利进行。这样的团队配置源于PQDS精准的定位:组织者、管理者、协调者。PQDS不生产内容,也不会对内容创作进行干涉。他们的日常工作聚焦在接入资源,为创作者提供足够的便利,营造出适合演出的平台,确保演出能够顺利进行。

QDS的另一核心场地Parterre du Quartier des Spectacles

那怎么样理解“场域”呢?Aniorté先生解释道:“很简单,关起门来的要收钱,就不归我们管了。我们只负责开放的公共的部分。”

在全区大大小小的十余个公共文化场所中,PQDS身兼数职,既是业主,又是项目管理方,还是场地运营方,制定场内公共创意设施的建设/改造计划,并管理对应的开发建设经费。这样的深度参与使得PQDS可以将其愿景倾注在每一个环节,以一条强有力的逻辑线贯穿规划、设计、建设和运营。

这样的多重身份也有助于PQDS统筹应对现实需求的复杂性。例如在广场照明设计中,PQDS便整合了街区照明的基础需求和舞台灯光的艺术需求,委托设计了九根特别定制的灯柱,在常规街区照明外,每一支均能提供高达200kg的吊挂载荷和声光控制接口,让现场表演活动在广场的各个角落发生,而无需顾及到硬件设施的局限。除了特别灯柱外,PQDS更是在地下满铺光纤,平均每隔10米便设一电箱和网络接口,并就近设置整体控制系统。由此,广场具备高度灵活性,且随处可演、处处可控。这样极致的文化基建配置,让QDS拥有极致的文化呈现能力。

QDS极致周到的文化基建

在大型项目外,PQDS还对全区的街灯进行改造。通过材质、形状的变化,人们行走在QDS中感受到一种音乐般的韵律。而利用照度、色彩的改变,一平方公里的区域被分割成了大大小小的区块,各有特色。当创意渗透到公共领域,一些细微的改变便极大地丰富了体验感,让原本平淡无奇的街道具有了灵动。

Luminous Pathway光路计划

而在硬件投入外,PQDS也与创意人士合作。在场内,PQDS赞助艺术家创作公共艺术装置、音乐、户外舞蹈、马戏等。同时,PQDS通过策划与创意相关的活动,邀请来自世界各地创意人士前往当地,与本地的公司、机构和专业人士进行交流,让世界各地的创意人士对QDS的存在和设施有所认知,为日后的合作打下初步基础。“在户外的所有艺术体验都是免费的,”Aniorté先生说,“我们希望传递这么一个认识——来QDS永远有活动。”

来QDS永远有活动  ©Chantal Levesque

因为引入了优秀的创意人才,兴建了世界前列的基础设施和提供有趣的项目,QDS每年吸引着大量的游客前来,行业人才和资源也源源不断地涌入。Aniorté先生告诉我们,因为QDS占地广,能够同时容纳多种艺文活动同时进行,观众们喜爱前来此处参观游玩。而游客们的蜂拥而至,则会或直接拉动了本地的经济增长,或间接激活了本地的经济活力,形成了一个良性循环,也成为一张蒙特利尔走向世界的创意名片。

PQDS发挥了极强的主动性来驾驭这样的良性循环,如其具有启迪孵化意义的“艺术阶梯”项目——Luminothérapie。Luminothérapie具有双重使命,它既为本地居民和游客提供丰富多彩的冬日体验,也促进了城市装置和数字艺术学科创造力的延续。每年,PQDS都会举办一场竞赛,邀请参赛者组成多学科团队一起出城市设计和多媒体艺术实践的计划参加,优胜团队将获得和PQDS共同制作作品,以及在QDS的庆典广场(Place des Arts)展出的机会。去年,在疫情的重压下,Luminothérapie依然吸引了超过13万人前来拜访。而所谓“艺术阶梯”,意味着艺术家不光能获得不菲的资金、场地和技术支持,也能获得巨大的曝光量与知名度。

Luminothérapie开展至今已历十年,无数顶尖创意从这里走向世界。而十年的持续耕耘也令QDS的创意活力在时空连续性上得到深厚的积淀。从2016年开始,PQDS启动了场内作品国际推广流程,将原有的“艺术阶梯”进一步扩展。如2016-2017年度的获奖作品《Loop》,乘上了PQDS的东风,于2018年冬天在纽约展出。

从Luminothérapie脱颖而出的《Loop》

政府、企业、市场、个人,多方智慧在QDS汇聚和发展。或许就如Lumino-thérapie(直译:光芒-疗愈)这个名称所指出的那样,创意活力作为一种城市资源,只需一点星火点亮便可普照城市。通过多年的耕耘,QDS现在已经有了稳定的客群,而这些客群所带来的收益加上政府的补贴,也足够让他们维持场景的运营与发展。当我们问之秘诀时,Aniorté先生认为最重要的事情唯二:“留住人”(keep the people)与“碰到心” (touch the heart)

 

文化生活是全球共同的向往

18年过去,通过PQDS的辛勤运营,QDS已经成为了国际上最成功的创意高地之一。我们好奇,这18年来,PQDS有没有曾经脱离过当初的规划与愿景?

Aniorté先生告诉我们:“我们所做的远远超出了当初的设想。” 这与他在PQDS的另一个身份息息相关。除了担任战略执行代理董事一职之外,Aniorté先生还是PQDS的国际事业发展顾问。从2016年起,PQDS开始向世界各地输出向艺术家定制的艺术作品。在和国际市场接触的过程中,PQDS也对自身进行审视,并发现他们的使命从管理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升到连接不同城市的创意场域。

在QDS展出的定制艺术品Iceberg

在审视的过程当中,PQDS总结了自身的竞争力:对未来不断索问,对社会保持敏感。Aniorté先生说道,“我们不断提问,市场需要什么?人们需要什么?”在投身国际市场时,PQDS并未将此当成一场创意的“恶性竞争”,而是一次感触各地人们需求的良好经历。

“你能想到的最坏的情况,就是孤身一人站在一片的新生市场里。”Aniorté先生描绘道。Aniorté先生认为一个创意如“满天星河”一般闪耀的地球,是他对于未来国际创意都市的愿景。而创造这一片“满天星河”,则需要各个城市营造出属于自己的创意场域,打造出独一无二,且不可替代的软实力。这样的软实力,就是国际创意城市互建友谊的基础。

我们继续追问,PQDS在运营上最宝贵的经验是什么?Aniorté先生思考了一下,给出了五个关键词:开放性、自由度、创造性、合作性以及和平。一个成功的创意场域,需要时刻铭记着这五个关键词。

和平?我们理解创意生长需要一片稳定的土壤,但我们却也好奇:为什么和平会成为PQDS成功的关键词之一?“我们是希望人们携家前来时,能够体验到QDS的美好,而不需要担心坏事发生,” Aniorté先生和我们说:“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说PQDS所做的远远超出了所想的。”PQDS所创造的已不仅是一个合作框架和一片活动场地,而深入成为了人们美好生活向往的载体。“现代人的生活方式也在发生强烈的转变,人们愈发地拒绝朝九晚五、两点一线。人们需要在生活中接收到能量,而PQDS所创造的,就是这样一个能量源泉。”

这在疫情中表现得更为明显。在突如其来的疫情中,蒙特利尔市遭受了严重的冲击。往日喧闹如唐人街也因疫情的肆虐变得肃穆冷清。而另一方面,长期被要求居家隔离的人们发出越来越大的诉求,渴望生活中能找回一丝生气。在这样的情况下,PQDS开始与邻近街区联手,运用他们场域活化的思考和经验改善生活场景,运用艺术装置点亮街区,让QDS的方法论与活力渗透到更多领域。

为唤醒活力而定制的街道艺术品Shā-Tān ©MTLBLOG

场域有界,而创意无界。通过这一次对谈,我们看到了PQDS在营造创意场域时所体现的决心与思考。通过打造出平等对话的框架,PQDS提供了综合社会各界形成合力的方式。而恪守着组织、管理与协调者的定位,PQDS最大限度地给予了创意发展的空间。放眼未来,新技术不断融合,新兴行业不断出现,这是创新、创意的极大机遇,但也暗藏着极大的不确定因素。我们是否已经准备好了一片像QDS这样的沃土,迎接创意的生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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