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部剧里,我看到了都市失败学 丨 《ODD TAXI》

设计:卡人@TOPYS

“张华考上了北京大学;李萍进了中等技术学校;我在百货公司当售货员:我们都有美好的未来。”

有的人成功了,被推到聚光灯下。可大部分人失败了,他们挤在黑暗里,顺流而下,眼巴巴羡慕着前者。

这些失落的人后来去哪里了?也许出租车司机知道答案。

出租车的后座,载着一方小舞台。随着乘客的落座和离开,一幕幕人间小戏剧如流水般盘旋,热闹的,伤心的,失落的,而出租车司机是唯一一位固定观众,冷眼旁观悲喜剧。

好了,请各位观众读者系好安全带,我们将要搭乘小户川的《ODD TAXI》,

在这部豆瓣评分9.5的社会悬疑向动画作品中,遇见那些因为欲望变成野兽的东京人。


“天蝎座”出租车司机和城市谋杀案

如果要为今年上半年的动画片搬最佳剧本奖,我会首推《ODD TAXI》。

剧情结构严谨,主线和复线交织在一起,串起谋杀案、追星族、网红现象、黑白勾结、假装富豪骗婚、仙人跳等社会群像。再配上句句剖心、戳中现实的精湛台词,这让《ODD TAXI》成为一杯成年人在半夜饮下的IPA,每一口都是生活的苦涩味道。

如果要说剧中唯一的缺点,豆瓣有句热评说,“太小众了”。

故事的设定在日本东京,无数的人奔向这里寻找梦想。如果你从上空俯瞰这座城市,每到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时,东京的每一条大街小巷像毛细血管,涌动着纸醉金迷的红色浪潮。

故事的男主角小户川,他的职业在一般动画片中并不常见,是一位普通的出租车司机。

小户川是一头海象,今年41岁了,他的身材臃肿,脸上的褶子顺着眼袋生长,对任何事情都无精打采。他最大的爱好,就是听“漫才”。这是一种日本传统语言艺术表演,类似中国的对口相声。

相比漫才里的嬉笑怒骂,小户川平日里是一个冷感十足的人。他沉默寡言,一旦张口,必会戳中对方的要害。如果你要和小户川聊天,就要准备随时随地被他呛到。

如果用一句话为小户川贴上性格标签,那么“社恐+毒舌+冷静的天蝎座”,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敏锐、内敛、精准,由于思考得过于迅速和缜密,这让小户川显得有些古怪,这也注定他在生活中,是一个不太讨喜的人。

在工作之外,小户川的交友圈狭隘,只有两位固定好友。下了班的小户川,偶尔会去居酒屋和建筑工人柿花聊聊天;定期去精神医院的刚力那里,接受失眠的治疗。

除此之外,小户川就像我们认识的平庸中年人一样,随时随地淹没在人潮里,化为东京的背景音。

直到这座城市发生了一起失踪案,打破了小户川原有平静的生活。根据商店里的监控画面,小户川被警察怀疑为嫌疑对象。

这一怀疑也不是空穴来风,过着独居生活的小户川,常常在自己房间里自言自语。这些对话听上去让人毛骨悚然,难以捉摸。小户川是在和谁对话,这个人会是失踪的女生吗?

而那一边,命运交叉相错之间,在医院里偷药的女护士、貌合神离的漫才二人组、梦想变成网红的毕业生、讲话一定要跟着节奏还要押韵的黑道、准备出道的地下偶像团体,游走在灰色地带的警察……他们的人生本来毫无交集,最后交汇在小户川的出租车上,并紧紧联系在一起。

随着角色依次出场,多个副线在失踪案之外开始延伸。人物关系相互纠葛,而箭头都指向了女生失踪案。那么凶手会不会在这些人中间?

经过在3~4集的铺垫,剧情开始快速推进,情节一层套一层,一个反转接着另一个反转。埋藏的伏线被不断曝光,真相就像是洋葱一样被一层层扒开。

相信我,不到最后1分钟,你绝对不会猜到真正的凶手是谁。

 

城市底部,流淌着情绪的暗涌

除了剧情之外,那让人产生强烈共鸣感的台词,也成为这部悬疑剧的最大看点。

这一切都归功于《ODD TAXI》的编剧此元和津。此元和津被称为“日漫界伍迪·艾伦”。在他前作《濑户与内海》中,全片几乎就是两个高中生坐在路边上演喋喋不休的唠嗑。

同样的,这部剧继承此元和津的风格。剧中的角色,人均脱口秀大会的水准。他们个个妙语连珠,频频爆出金句,和现实交锋相对,勾勒出暗夜下的东京浮世绘群像,也精准认领了大城市底层生活的暗涌情绪。

为什么想被别人认同?

是因为不够肯定自己。

没有自信,所以无法认同自己,

然而却是超乎寻常的自恋。

靠点赞的积累,获得别人的认可的网红太一,仿佛就生活在我们的关注列表里。

刚刚毕业的太一,急需要证明自己,幻想成为一夜成名的网络红人。为了追求爆红,它宣称要追踪剧中的反派。在虚荣心的推动下,太一铤而走险,走向了失控的那一面。

游戏应该要让人逃避现实才对,

然而呼朋引伴让自己变得有利,

花钱花时间变得有利,

这样根本和现实没两样。

第四集《田中革命》让很多人产生了共鸣感。田中自小平平无奇,没有突出的优点,只能借助比较橡皮檫,获得同龄人的注意。

长大后,田中继续拿着普通人的剧本。在虚拟的网络游戏里,逃离现实生活的不如意,找到成就感。

田中平凡如你我,他的故事让我们看到人性幽暗那一面:想要改变现状,却不得不面对自身实力不足。只是田中在命运一次次捉弄之下,从平凡走向了崩坏。

马场:不伤害任何人的搞笑才是最棒的。

柴垣:我宁愿伤害一个人,换取十个人爆笑。

马场:这样只会引起反感,看看最近走红的人,还是人品最重要。

柴垣:小时候曾让我们笑到浑身发麻的,都是刀锋般尖锐的笑话啊。

马场和柴垣是两位逐梦东京的漫才搭档。事业不顺意的他们,在广播剧里说着没有人收听的冷笑话,梦想变成杀死希望的凶手。

柴垣的吐槽看上去是在开玩笑,折射的却是当今娱乐行业里不成文的创作规矩。我们以前总被训诫,不要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长大后却发现,我们从土味短视频、脱口秀里收获的快乐,大部分是来自别人的痛苦、扮丑、自嘲,谁又比谁了不起。

 

那些变成野兽的东京人,最后怎么样了

如果仔细通读这些台词,想必你会像被电流击中一样,心里噼里啪啦作响,刺中了在忙忙碌碌之下,渐渐麻木的感觉神经末梢。

追逐网络点赞消除内在自卑、将人生成就感寄托在游戏中……因为欲望,剧中的每个人物都困在执念的系统里,他们失败了,变得犹豫、愤怒和无奈,甚至走向极端,最终变成了东京里的野兽。

这种想要又得不到、无力改变现状的失落感,想必你也曾遇到过吧。这些情绪灰蒙蒙的,是月球背面的黑暗,是霓虹灯下的黑暗。显然,《ODD TAXI》接住了它们,揭开了我们试图蒙蔽忽视的真相。

或许,这部剧《ODD TAXI》早在剧名中,就指向了边缘情绪这一命题。ODD除了“奇怪”、“奇数”,它本身也指的是“第三个或者多余的数字”。剧中的角色何尝不是多余的呢,如同被挤到城市边缘的暗涌。

那么,这些失落的人,该怎么找到情绪释放的出口?

在故事的末端,《ODD TAXI》用交叉蒙太奇的做法,收拢主线和多条副线。随着小户川开车越过满月,这种集体失落的情绪,随万川入海,完成“入水”这颇有象征意味的仪式。剧中的角色纷纷选择了“放手”,生活继续回归到充满希冀的方向。

这一浪漫化的处理得颇具浪漫。这兴许是《ODD TAXI》在刺中我们心中最脆弱的地方之后,又在伤口上贴了一张ok绷,美好得如那天的满月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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