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菜还是灵魂?动画配乐学问大

作为广东地区的电视儿童,放学回家打开TVB看一集日本动画片是每天的高光时刻了,周一播《哆啦A梦》、周二播《神奇宝贝》、周三播《Keroro军曹》……而明珠台还会在周末晚上播国外的长篇动画电影,从吉卜力《千与千寻》到皮克斯《怪兽公司》,这些优秀的动画作品为我长大后给这些IP形象花钱埋下了伏笔 ,不可否认,这些优秀的动画作品给幼年的我和同伴们带来了无数欢乐时刻。

小时候我是在没有字幕的情况下第一次看《玩具总动员1》,除了安迪的邻居所制作的恐怖玩具给我留下了深深的童年阴影,给我印象最深的还有到现在我还能哼两句朗朗上口的插曲《You Got a Friend in me》。

有点cult片启蒙的意思了。

对一部电影来说,音乐创作包括主题曲、插曲和配乐是相当重要的,你以为它们是一道菜里没有存在感的葱姜蒜,其实是灵魂老干妈或单山蘸水,没了它们,吃嘛嘛嘛不香了。而且很多配乐它们即使在电影之外单独欣赏也是很棒的音乐作品。

主题曲是给观众的一大记忆点

我的友人在一次聊天时提到,前几天他看到张柏芝在某综艺节目跳了《parapara sakura》这首歌的舞蹈(电影《浪漫樱花》的主题曲,由郭富城、张柏芝主演),他直呼“爷青回”,可是当他抱着怀旧青春的心情重温了电影后,老套的港式爱情喜剧剧情却令现在的他有些失望。

对于动画作品而言,更是如此,提到某些经典动画/漫改作品,很多观众首先在脑海中浮现的就是其片头曲/主题曲。比如,漫威迷们听到那熟悉的片头音效立马就肾上腺素分泌了;提到《狮子王》就感觉有人在我们的脑子里唱“拿起盆啊妈妈滴吉娃娃”(此句空耳由bilibili网友的弹幕提供);《Let it go》在孩子们之间的传唱程度让父母们的耳朵都起茧了……

为不少动画作品制作过段配乐的乔·伍德森也说:“我敢打赌,跟我一样看着《唐老鸭俱乐部》长大的同龄人,绝对没有人能想起来任何一集的剧情,但是我们现在能把主题曲唱个不停。” 

从以前坐在电视机前沉迷迪士尼、华纳兄弟出品的儿童到今天为很多真人电影和动画电影创作音乐,乔·伍德森把童年时的感性认识也运用到了专业领域中,童年时给他留下美好回忆的动画配乐必然有其独到的地方,方能让他至今都记忆犹新。

配乐帮你看到动画里的微表情

当我们在看一部真人演出的电影时,演员的每一个小动作、每一个微表情、每一次呼吸都能带领我们更好地理解剧情,优秀的演技可以使观众仿佛身临其境。人们在评价一个好演员的时候,也常会以这些细腻的表现为标准。

真人作品有演员的演技加成,无需配乐,演员的精湛演技已经说出太多故事了。以电影《老无所依》为例,在电影的最后一幕,汤米·李·琼斯所饰演的老警长在前桌前,给妻子讲了一个富含隐喻的故事,借这个故事说出了“再厉害的人都有可能被打败”的道理,并接受了自己很快就要面对死亡的事实。这个片段中没有配乐,只有一些微弱的环境噪音,主角无力地看着窗外的眼神十分耐人寻味,看似戛然而止的结尾却能给观众留下值得细细品味的余地。

而这正是动画作品所欠缺的,在现有的技术条件下,动画很难表现出和人类100%相同的极细微表情和动作,所以需要借助配乐来帮助动画人物传达出情绪以及其他信息。在《怪兽公司》的尾声,“大眼仔”迈克“给“毛怪”萨利能再次见到小女孩阿布的机会,在萨利打开阿布的房间之前出现的配乐是举足轻重的。

如果没有这段钢琴、长笛和小提琴的温柔组曲,萨利的表现就只是一个静态怪物盯着阿布画的画,而有了这段配乐之后,萨利心中的失望和遗憾化作了一股悠长的心流流进每位观众的心里,结局多了一些温度和治愈感。

动画和音乐是最佳拍档

日本动漫作品中的配乐使用几乎是必不可少的,配乐为二次元的画面增添了真实感。如果说华语乐坛里有周杰伦和方文山创作的《双节棍》《青花瓷》,那么在动画界几乎总是同时被提到的宫崎骏和久石让,这两位大师就是动画与配乐完美融合的代表,创作出了《风之谷》《幽灵公主》《千与千寻》《哈尔的移动城堡》等风靡全球的动画作品。

在《千与千寻》中,当剧情进展到了白龙告诉千寻,如果名字被夺走,就找不到回家的路,没办法把变成猪的父母带回家。这短短两分钟的场景里,两位主角的简单几句台词之后,观众便看到了在千寻进入“汤屋”失去父母、经历了各种怪事之后的第一次哭泣——这只是一个10岁的少女啊,能勇敢地面对这个奇异的世界,直到友人拿出饭团为她加油时,她才终于流下委屈、不知所措的眼泪。此时久石让的配乐让情绪进一步渲染,情不自禁地同情起她这悲伤又离奇的遭遇。

吉卜力工作室对角色几乎完美的人物描绘甚至会引起“恐怖谷效应”,但还好有久石让的配乐给宫崎骏笔下的角色赋予了更丰富的人性,让观众都为之动容。试想象《风之谷》《千与千寻》《起风了》失去久石让创作的那些耳熟能详的配乐,总觉得会少点味道。

《千与千寻》剧照。

技术进步和音乐风格变迁让动画配乐更精致了

说到动画作品,当然不能不提迪士尼。你家枕头边上的米老鼠早在1928年就“出演”了当今世界上第一个有声动画作品:《汽船威利》。《汽船威利》讲述了米奇和米妮的吉他和乐谱被山羊吃掉的遭遇,山羊吃掉的乐谱是美国经典民谣《Turkey in the Straw》,山羊肚子里的乐谱通过其嘴巴“播放”了出来,米奇通过各种餐具相撞的响声、各种动物的叫声与山羊合奏了一首remix版《Turkey in the Straw》。

当时迪士尼具备的技术无法做到完全复制现实世界中餐具、动物、交通工具的声音,他们只好依靠复杂的音效机器,或者请管弦乐队来模拟某些声音。虽然这支不到十分钟的动画短片里的配乐在今天听起来比较简单、粗糙,而且方式的技术早已落后,但这些迪士尼在动画中加入配乐的尝试让后来的人认识到了配乐对于动画作品的重要性。

随着各种技术的进步、音乐风格的多元化,动画作品配乐的可能性得到了更多的发展。《汽船威利》之后,《白雪公主》作为迪士尼推出的第一部的动画电影也同步推出了第一张商业发行的原声带《Snow White and Seven Dwarfs》;1989年上映的《小美人鱼》其原声带斩获了第62届奥斯卡的最佳原创歌曲、最佳原创配乐奖,1991年的《美女与野兽》在第64届奥斯卡同样获得了最佳原创歌曲、最佳原创配乐奖。

在日本动漫领域还创造了“音响监督”这一职位。参与过《宝石之国》的音乐监督长崎行男曾在采访中谈到,过去的动画配乐基本都是在动画制作前期就完成了,很少再进行修改。但现在的动画配乐经常会由音响监督、动画监督和作曲家三个人按照实际情况重新调整。甚至还有在录制配乐的同时还在现场摄影,比如菅野洋子参与配乐的《坂道上的阿波罗》,将演奏者的动作用动画还原出来,最终观众所看到的场景十分令人感动。配乐技术和相关工种的不断发展,让动画配乐能更好地为动画作品本身服务。

 

配乐是电影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无论是真人作品还是动画作品,配乐传达出了一些仅靠演员的表演或画家的笔触无法呈现的东西。如果电影的配乐是恰到好处、锦上添花的,那么观众在看电影的时候,会感受到更加悲伤的眼泪、更剧烈的恐惧、更动人的情愫。

《怪兽公司》剧照。

相对于真人作品,配乐对动画作品来说更加意义非凡,动画需要音乐创作来丰富想象的空间。一旦有了合适的配乐,动画作品就会增色不少,动画角色就活起来了。正是因为配乐的魔力才使得你在看到一只蓝色的大毛怪盯着一幅蜡笔画的时候(这幅画是他曾经认识的一个孩子所画的),会忍不住为他哭泣。

《怪兽公司》主角之一萨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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