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啊,我来为我所犯的罪孽交税了 | You Know What

设计/huimeng@TOPYS

这个世界上的税收类目犹如万花筒,种类繁多让人应接不暇。但当知道某些税被征收的原因居然是“罪恶”时,许多人都不免表现出惊讶之情,并略带焦急地向周围询问:“我做错了什么?“

对此,你大可放宽心。虽然叫做“罪恶税”,其中的税目通常不会直接从消费者口袋里获得,它主要在生产过程中征收。不过看到这里你也别高兴太早,许多被征收罪恶税的商品都与我们的生活息息相关,对此的研究甚至成为当代经济学和政治学的重点之一。

 

什么是罪恶税?

罪恶税在英文中称为Sin Tax,专门指代那些向会对社会造成可能伤害的消费品所征收的税,例如酒精饮品和烟草。但严格来讲,罪恶税并不是对此类税收的严谨称呼,英语中的Excise Tax或中文里的货物税才是比较正规的说法。

对于许多政府来说,罪恶税的征收已经成为收入的重要来源:一方面,罪恶税常常有着相对于其它税收种类更高的税率;另一方面,生产中被征收的税最终会以涨价的形式让消费者承担,同时因为像酒精和烟草这类产品多具备的成瘾性,它庞大的消费群体为之贡献了不少钱财。

 

为什么要征收罪恶税?

但谈及罪恶税的作用,我们会发现它的意义并不单只是增添政府收入。在不少宗教和文化里,上瘾常常被认为是一种不洁,它完全是由个人在自律上的堕落而造成。当由糖分上瘾带来的过度肥胖、烟草上瘾带来的肺癌以及酒精上瘾带来的肝硬化成为当代社会顽疾时,这也意味着“堕落”正在成为常态,此时许多意见领袖开始担心整个社会是否会堕入劫难。

而且,心脑血管慢性病患者的增加,也加重了整个社会在医疗体系负担。此时便会有人提出,大量医疗资源向这些“不自律”的人所用,是否是对自律者的不公平。在种种争议之下,罪恶税应运而生。通过对烟草、酒精和含糖软饮等商品征税,它们的生产者便不得不选择以涨价来维持收支平衡;而对消费者来说,涨价会倒逼他们减少甚至放弃消费此类商品,最终实现“净化社会”的理想目的。

 

常见的罪恶税种类有什么?

 

酒精税

对含酒精饮品征收罪恶税的历史悠久,能够像酒精这样在数百年里同时被如此多人热爱和憎恨的东西并不多。

目前征收酒精税的地方主要有德国、印度、美国、爱尔兰以及中国香港。其中美国与酒精的缠斗更是在历史书上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章。

在1919年,美国政府以酒精饮品妨碍社会生产为由,在全国范围内下达禁酒令。但正如上文提到的,由于酒精带有的成瘾性,许多人甚至不惜丧命也要喝上一口酒,而大范围的违法行为最终使得这一禁令于1933年被正式废弃

不过,美国政府并没有因此而放弃对酒精饮品的管制。相较于早前直接由国家进行管控,如今更多地是通过州政府来以提高征税、限制销售门店等方式来减少人们对酒精饮品的消费。

 

烟草税

烟草税在新加坡、韩国、泰国、美国等多个多家都有施行,并且税率大都高得惊人。在新加坡,生产烟草要被课以69%的税,而在临近的韩国,其数字也达到了60%之高。

倘若说酒精引发的肝硬化等健康问题最终都还是自己承受,那么吸烟则会让身边的人也受到影响。在最近几年,“二手烟”、“三手烟”甚至“四手烟“等词汇常常登上热搜,许多人在评论中控诉停留在吸烟者衣物中的烟草化合物对自己的影响。

此外,由吸烟导致的肺癌已经成为发病了和死亡率增长最快的癌症之一,它所造成的后果不仅仅是患病者个人生命和钱财的损耗,潜在的医院病房和医护人手甚至医疗研究基金分配都会随之受到影响。

因此,对烟草课以重税可能是在许多罪恶税类目中,所获得共识最多的一种了。而伴随着近年社会健康意识的提升,许多政府亦在考虑提高烟草税一事,试图更进一步地推动人们减少对烟草产品的消费。

 

含糖软饮税

相较于酒精税和烟草税,含糖软饮税征收的历史并不算特别长,但引发的争议却一点都不小。

糖分除了调味之外,它还能发挥安慰剂的作用,为人带来愉悦的心理效果,想想为何小时候大人总是用糖果而不是苦瓜来奖励我们吧。不同于酒精和烟草在使用后给人体带来的强烈的反应,糖分伴带来的愉悦常以无声姿态侵入到人们的心智里,最终造成上瘾的后果。

而这也是为何当代许多政府开始“怼”糖分的原因。伴随着近代工业技术的提高,从传统的蔗糖再到各式各样的化学糖均产量大升,人们对糖分的摄入也随之提高。但由过量糖分摄入所导致的过度肥胖、糖尿病、心血管疾病已经在许多国家成为顽疾,使得个人生命和社会保障体系的稳定受到威胁,因此政府希望通过征税的形式,来倒逼人们减少糖分摄入,以此来减轻社会负担。

或许你会问,为何征收对象是对软饮而不是做饭用的糖。其中部分原因是,如若在做饭时如果添加太多糖,最终其实会使菜肴滋味变差,所以人们总是会在自己烹饪过程中有理性地控制糖分;但含糖软饮中的糖量是已经过品牌实验室确定的、能够吸引消费者饮用的糖分,因此即便持续饮用,产生腻味的几率早已大大下降。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对给含糖软饮征税这件事表示支持态度。前纽约市长迈克尔.布隆伯格在任时的征税计划便被遭到诸多炮轰,最终不得不宣告暂停。深究其中原因,我们会发现含糖饮料税背后展现的不只是健康问题,还有阶级问题。

对于那些身处中低收入阶层的人来说,饮用含糖软饮带来的味蕾愉悦,可能是他们在贫困和劳累中少数能支付得起的娱乐;而对收入中上的人、尤其是中产阶级来说,拒绝含糖饮品在具有维持体形作用外,其亦是一种将自己与下层阶级进行区隔的表现,而上文曾提到的医疗体系分配争议问题,便常常是在这两类人群中产生。

而从含糖软饮税所受到的争议中,我们也不难看出罪恶税的特殊性。

尽管它们诞生的目标都是为了追求公共社会的完善,但对于来自不同背景的人来说,被税收拉升的商品售价却会对他们产生截然不同的影响。因此,在当下许多研究中,不少学者都指出如何发挥好税收的再分配意义,才是罪恶税证明其存在意义的核心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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