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玩好时尚界的HARD模式-Patrick Kelly 帕特里克·凯利 | The Designer's Designer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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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计师们的心里都有一张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地(又或许只有一两个)布满了对他们设计路上曾有启发或影响的名字。

名单上的人也许家喻户晓,又或名不见经传。他们也许没有追求过世界定义的成功,但却活出了波澜壮阔的人生。他们的作品与人生的哲学,都紧紧地抓住了那些梦想着让世界变得更美好的人们的心。

 


 

某著名意大利品牌在几年前推出了一系列几乎一面世就被回收的产品系列,原因是在他们那个长青的小玩偶系中,加入了一个新的猴子玩偶;而这个角色的特征极具争议性。这个木头做的娃娃,有着用木造深咖啡色的皮肤,又圆又大的螺丝眼镜,还有引人注目的一抹异常丰厚红唇。

 

在人道意识与平等观念终于日渐抬头的近年,这个黑脸娃娃的形象勾起了一些难以正视的黑暗历史回忆——因为它既是猴子的形象,同时又令人回忆起小黑人三宝故事里三宝的造型。不管是无心之失或是地域性引致敏感度不足,这个设计都好像是对进行了一百余年、美国还在持续进行中的的民权运动开了一个难登大雅之堂的玩笑。

 

除了关心社会议题,对时装历史稍有认识的人们亦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抄袭。这个黑脸娃娃的形象其实早已在另一名已殁设计师帕特里克·凯利(Patrick Kelly)的系列内反复出现,甚至当成了品牌的标签。至于为什么于九十年代初凯利的品牌没有引起似如今的风波,除了时代的进步以外,也因为他有着可以诉说历史故事的背景。出生于美国深南部的他,对于自己的肤色、历史、文化,都有着自己的深层解读,以及忠于自我、不屈不挠的表现方式。

 

Oliveiro Toscani (Italian, 1942–present). Patrick Kelly Fall 1988 Collection. Source: Dazed

 

「假若您从不正视您自己曾到过哪里,您以后也应该走不了太远。」凯利如是说。

 

作为第一个被法国高级定制和时尚联合会纳入旗下美国人,他的出身仿佛与高级定制时装那华丽的世界相隔千万里。 1954年出生于仍然有种族隔离政策的美国密西西比州,凯利在任职家政老师的母亲以及在富裕白人家庭里当帮佣的祖母下照料长大。祖母总是会从她工作的家里带回一些过期的时尚杂志,而小凯利就会把杂志当成童书一样,津津有味地反复翻看,然后用身边找到的各种东西去模仿上面的服装——用余下的西瓜皮做的帽子啦、在自己的睡袍上贴上花园找到的各种花朵等,直到他那会缝纫的姨妈去手把手地教剪裁与缝纫的技巧后,小小年纪的凯利清楚看到了自己日后想走的路。

 

Photographer unknown. Patrick Kelly with his grandmother Ethel Rainey. Source: PMA

 

在宗教色彩浓厚的美国深南部,每个星期天早上的教会礼拜都是一个重要的场合。每个人都会穿上自己最好的衣服来显示对信仰的尊重,特别是女士们,凯利曾回忆说,这些女士们不论燕瘦环肥,均有独自的精彩配搭与婀娜身姿,简直跟在巴黎圣罗兰时尚伸展台上的模特儿没两样。凯利从小于生活中目睹上天赋予女性多姿多采的不同魅力,衣服可以赋予用者的自信;而日后,他也确确实实地把这些值得出现于巴黎伸展台的各种风格,再度以自己的方式阐䆁呈现,让这些不该被埋没的美丽于时尚之都发光发热。

 

Oliveiro Toscani (Italian, 1942–present). Patrick Kelly Fall 1988 Collection. Source: Dazed


 

但他事业的开端简直像是随便编的悲情故事一般的不顺遂。中学毕业后的凯利,进入了州内的一所全黑人大学短暂就读,然而只留下不快的回忆。他经历了一个情绪不不稳的阶段,好朋友被判入狱上吊,学业上被不公平对待。他把心一横于某天匆忙收了行李就跳上了灰狗长途巴士,没什么计划,只带着梦想与热情前往相对繁荣的亚特兰大。

 

刚从巴士下来,凯利就遇上了形形色色的活在边界的有趣人物,并且日渐接到一些与时尚边边有关的工作。虽然就是免费劳力,但他得到了装饰(他的的时尚英雄)圣罗兰店面橱窗的工作,他还在Amvets二手店打工,负责整理别人捐赠的衣服。二手店的工作让凯利有机会接触到各种被舍弃的名牌衣服,由香奈儿套装到旧的手工珠片礼服。不久之后,他就从此经验开设了自己的古着精品店。

 

Kelly and friends on a sunday afternoon, around 1986, from http://patrickkelly-thelegacy.blogspot.com/
 

 

存够了钱之后,他辗转进入纽约市著名的帕森斯设计学院就读时装设计。经济上还是不太充裕的他,会帮同学完成作业来帮补生计,同时频繁出入名人穿梭的54俱乐部,尝试与那些他眼中闪闪发光的人混在一起,去扩充人脉。可惜的是他的社交策略并没有成功,而且俱乐部的支出异常高昂。结果很快他出现经济困难,只得从帕森斯退学,更绝望的是,没有设计师愿意雇用临时辍学的凯利。

 

但再次如同烂剧本一样,他人生第一次峰回路转的时刻在这个低潮中出现了。某一天当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时,遇到了一位亚特兰大时期的旧识——现在已经变成无人不识的名模帕特·克利夫兰(Pat Cleveland)。既然都一无所有了,为什么不孑然一身再去另城市闯荡?她鼓励他说。不久之后,克利夫兰给他送上了一份大礼——一张让他可以直达他时尚英雄圣罗兰的发迹地,法国巴黎的单程机票。

 

Oliveiro Toscani (Italian, 1942–present). Patrick Kelly Fall 1988 Collection. Source: Dazed


 

凯利于1980年抵达巴黎,找了一家小旅馆投宿同时工作,与一名模特共同分享一个小房间。语言不通又没有工作签证的他,没日没夜地埋头缝制衣服,为了省钱而一点点买下足够做一件衣服的布料。从跳蚤市场的小摊位开始,他逐渐吸引到一些稳定的迪斯科舞厅舞服装定制工作,偶尔与一些黑人模特儿朋友们在巴黎的街上搞突击时装秀,还会去卖著名的南方炸鸡。虽然总是三餐不继又忙得头昏脑胀,但他还是一贯的充满让人快乐的能量。一段时间之后凯利遇上了他的生意与人生的伙伴比约恩·阿梅兰(Bjorn Amelan) ,并在他的帮助下,接到了一家右岸的时髦精品店Victorie的订单。

 

MAGAINZE SPREAD, PATRICK KELLY, VIA DVCLOSET.COM


 

精品店的买手对他赞誉有加,形容他的设计跟他本人的个性一样,像是一颗充满能量的炸弹似的降落在她的店里,炸出了新气象。作为第一个被纳入该店的美籍设计师,他们店将这些作品寄予了法国《Elle》杂志。同样受到凯利衣服撼动的编辑们在1985年的2月号里,足足用了六个跨页去介绍了凯利——对一个默默无名的的外国设计师来说,这可是前所未有的赞誉。

 

在精品店与杂志的的助力下,Bergdorf Goodman与I.Magnin美国的百货公司很快就下了订单,并在店内橱窗里展示凯利装饰着蝴蝶结和纽扣的黑色小礼服。很快凯利的设计就在他故乡的百货店里销售一空。

 

From left, two ensembles from Patrick Kelly's Fall_Winter 1986-87 collection, and an ensemble from Fall_Winter 1988-89. PHOTO COURTESY OF PHILADELPHIA MUSEUM OF ART


 

有着人见人爱的性格与最热门设计师头衔让凯利的交友圈变得更宽更广,其中值的一提的是算是他另外一个贵人的老牌好莱坞女星贝蒂·戴维斯( Bette Davis)。戴维斯在接受美国最受欢迎的脱口秀访谈时,骄傲地展示了身上凯利设计的衣服,并宣告天下她的好朋友凯利正在寻找资金支持品牌发展。就在节目播出的翌日,美国大型服装集团Warnaco确认与凯利签署授权协议。在Warnaco的重金支持下,他的品牌更是蒸蒸日上,当时当红的明星们,甚至各国的皇室成员,都争先穿上了凯利的衣服。在此之前,凯利其实还一直徘徊在破产边缘。

 

FASHION DESIGNER PATRICK KELLY IN HIS STUDIO CIRCA 1988 IN PARIS, FRANCE. PHOTO BY PL GOULD/IMAGES/GETTY IMAGES
 

 

有着金主提供的资金保障与稳定市场曝光率使他能够与向世界展示他的设计宗旨——美国南方非洲裔美国人历史与流行文化的深厚根基。他的礼服采用闪亮又炙热的颜色,用精致的垂感突显臀部和腰部的线条,圆点与热带植物水果印花,五彩缤纷的纽扣、蝴蝶结等。

 

他甚至将黑色的小小玩偶(Golliwog)直接钉在衣襟上,印成衣服的印花,送给看秀的人作为小礼物,甚至做成了品牌的标签。凯利对黑人纪念品的喜爱是众所周知的,个人收藏品多达八千多件,特别是对那些许多人认为有贬低性的、种族刻板印象的物品情有独钟。黑人纪念品这个词,也被称为Black Americana,一般是指反映美国黑人经历的历史文物,从奴隶文件、书籍、信件、民间艺术到玩偶、棉被、明信片到家庭古玩。那些认为这类纪念品极具贬低和侮辱性的批评者声称,这类纪念品将美国动荡的种族历史浪漫化并使之逾久化。但作为收藏家,凯利认为我们该正视历史,去提醒人们身边小至日常用品也曾经是或持续至今仍为压榨少数族裔的帮凶。

 

A selection of Kelly’s collection of racist objects, from https://www.theartblog.org/


 

没有任何其他知名的时装设计师能如他将深层种族和文化如此有目的地正向利用,紧密联系,去传达大同的理念。所以到目前为止,不经心地借用或是挪移文化的设计总是会像回力镖般被自己打脸。

 

From left, two ensembles from Patrick Kelly's Fall_Winter 1986-87 collection, and an ensemble from Fall_Winter 1988-89. PHOTO COURTESY OF PHILADELPHIA MUSEUM OF ART

 

他借助他的影响力去提升黑人文化于时尚圈内的能见度,展厅里总是摆满了驰名的黑人舞者约瑟芬·贝克的纪念品,并聘请了大量有着较真实女性比例的黑人模特去走他的秀。而他自己,尽管人处于高定时尚之乡巴黎,还是戴着棒球帽梳着马尾,穿着色彩斑斓的篮球鞋,宽松的工作服,自在地在巴黎街头踏着滑板。也许是这不寻常的配搭满足了巴黎对美国的美好逆向幻想——配合他那爽朗的笑声与深沉的南方口音的谜样法语,这一切在故乡美国的不利因素,都让这位美国非裔侨民在巴黎时尚圈中大受欢迎。

 

Photograph of Patrick Kelly by Oliviero Toscani


 

到1988年,真的可以算是凯利吐气扬眉、光宗耀祖的一年。他正式成为第一位被邀请加入法国高级定制和时尚联合会的美国设计师,与他的时尚英雄圣罗兰并列齐名。作为这个精英团体的成员,凯利得以于卢浮宫展示他的设计。秀后来自各国的记者挤拥着访问他是不是会因此收起玩心,将品牌再向(格调与价格)高推。他还是笑着回答说,不不不,我很享受这个华丽的过程,但我最终只是希望我的衣服能让人微笑。

 

Patrick Kelly 1988 Fashion Show Postcard Louvre Invitation (With images), Courtesy of 1stdibs

 

但这个欢乐的时尚界明日之星突然殒落——他一生只正式举办了8季让观众与模特都看起来很开心的时装秀。 1989年,正处于巅峰期的凯利,正与更多的厂商协商合作,准备要推出内衣与饰品系列。但他身体状况突然急剧转差,无法完成10月份的秀场准备工作,导致协议均被取消。凯利于1990年1月1日去世,后来才公布他身故于艾滋病。

 

在凯利的追悼会上,他朋友致词说,他没有用黄金和珠宝去将人们归门别类,而是用各式各样的纽扣和蝴蝶结让我们同结一心。

 

Left: Tomb of Patrick Kelly, which says "Nothing is impossible". / Right : Patrick Kelly 1988 Fashion Show Postcard Louvre Invitation (With images), Courtesy of 1stdib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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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北影节“梅涩甜”未免也太过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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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y 羊肉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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