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游客时眼中的纽约 图片©Iris

这几个月的纽约成了人们茶余饭后讨论的热门话题,仿佛每天都有各种新闻发生。作为世界上知名的国际大都市,纽约的起起落落都是目光的焦点。

“如果你爱他,请送他去纽约,因为那里是天堂。如果你恨他,请送他去纽约,因为那里是地狱。”

——《北京人在纽约》

这是一座让人又爱又恨的城市,但也是一座充满生命力的城市。来自世界各地充满梦想和动力的人们来到这里,努力的生活着,希望可以实现自己的纽约梦。虽然现在的纽约也许因为疫情显示出了表面的平静,但这里,同样也为平权运动而努力着。

每当人们提到纽约,脑海中浮现出或是热闹繁华的第五大道,或是高耸云端的帝国大厦,或是象征自由的自由女神像,或是穿梭在大街小巷的黄色的士,还有来自全世界熙熙攘攘的游客。但在纽约曼哈顿的南部,有这么一个小的街区,随着纽约的历史起起落落。

在大家的印象里,如今的苏荷区(Soho)是一个充满历史感和艺术气息的商业区。狭窄的道路两旁都是琳琅满目的商店和各色各样的小酒吧和小餐馆儿。随着社交媒体的不断发展,苏荷区成为了各国游客和网红们必须打卡的圣地。但——谁能想到,如今炙手可热的苏荷区曾经是被纽约人民和政府遗忘的弃儿呢?在纽约三四百年的发展史中,苏荷区一直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就像一个叛逆的孩子,仿佛永远都不同于纽约其他的地方。

成为“纽约客”后眼中的纽约 太脏了吧!图片:pixelbay

 

早在十九世纪初的时候,纽约就开始了大规模的发展建设。当地政府以方格网规划格局开始发展,城市网格中的每片地区都有着不同的长远规划。纽约的富豪约翰·阿斯特(John Astor)在发展初期就看中了苏荷这片区域,他随即在此处建起了他的豪宅。在那之后,有越来越多的有钱人都陆陆续续地在此置业。在当时,苏荷可是变成了正儿八经的富人区呢。

到了十九世纪中期,越来越多的人想沾富人区光,都搬到了这附近居住。人们的涌入伴随着是配套设施兴起,各种娱乐场所和商业场所都慢慢出现在这片地区。大街小巷都是数不清的酒吧和商店,以供居民娱乐消遣。但到了1850年左右,苏荷区的发展变了味——它成为了纽约著名的红灯区。又有哪个人愿意住在远(chou)(ming)(zhao)(zhu)的红灯区呢?整夜的歌舞喧嚣与灯红酒绿让居民们立刻开始了搬迁行动,苏荷区慢慢地失去了原有的居民,成功转型为商业区。

红灯区时代的苏荷。 图片©Wikipedia

随后,苏荷区变为了工业区,大量的工业厂房将此处占领。商人们兴建了大量以铸铁为建筑材料的厂房。二战后,美国制造业开始衰退,制造商们大量失业,又忙不迭地离开了这里。从那时开始,苏荷区就成为了被人们抛弃的孤儿。在那之后的六十年里,苏荷一直沉寂萧条。

仅管苏荷区被纽约人遗忘,纽约的发展还是依旧迅速。建立便利的交通系统成为了纽约发展的重中之重。地产商和政客就在这个时候想起了苏荷,决定把这里彻底拆除,建立新的高速公路。

但《美国大城市的死与生》的作者,简·雅各布斯(Jane Jacobs)成功保护了苏荷区。在她和市民们的坚持下,政府决定撤销拆迁计划,之后的十年里,苏荷区对纽约的价值也被重新定义,它终于死而复生了。

纽约1807年规划图。 图片©Wikimedia Common

而在同一时间,付不起高额房租的艺术家们也聚集在了这个废旧的工业区。苏荷区变身成为了充满艺术气息的街区。在二十世纪中期,美国的经济蓬勃发展,人们也开始重视除了基本生活所需之外的事情,艺术逐渐进入到了大众的生活。而世界各地的艺术家们也慕名来到纽约,追寻着他们的艺术梦想。

 

路易斯 · 布尔乔亚(Louise Bourgeois)

摄影师:Robert Mapplethorpe,Louise Bourgeois 1982, printed 1991ARTIST ROOMS 图片:Tate and National Galleries of Scotland© Robert Mapplethorpe Foundation

路易斯 · 布尔乔亚(Louise Bourgeois)是享有世界声誉的女性艺术家之一。她创作的雕塑、装置艺术以及绘画影响着一代又一代的艺术家们。她创作欲旺盛,直到90多岁时,她还在创造充满能量的艺术。1938年,27岁的布尔乔亚从巴黎移居纽约,并在苏荷区落脚。从那时开始,她在艺术创作的道路上肆意驰骋。而受到母亲去世的影响,她的大多作品都是围绕人性和家庭为主题而创作。

在公寓创作的某一天,布尔乔亚在公寓楼顶偶然发现了木材,至此,她把创作重心从绘画转为雕塑。她的公寓也是她的工作室,当一个人把艺术带入了生活,艺术家也从一个职业转变成了她的一部分。杂乱无章的小房间里堆着各类书籍,而这也许就是她灵感的来源吧。

布尔乔亚创作的雕像《蜘蛛》 图片©Wikimedia Commons

她最著名的雕塑《蜘蛛》系列作品是她与母亲进行的一场无声对话。 布尔乔亚刻意将蜘蛛的尺寸放大,表达了母亲的坚强和自我防卫。在看她的展览时,观众往往可以强烈的感受到布尔乔亚本身的情绪。
 

“蜘蛛是我的颂歌。母亲,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的母亲就像蜘蛛一样编织,我的家人在做挂毯修复业务,而我的母亲负责作坊。我的母亲像蜘蛛一样非常聪明。蜘蛛吃蚊子,蚊子传播疾病,我们并不需要它。蜘蛛对我们很有帮助,就像我的母亲。”

——路易斯 · 布尔乔亚

 

安迪·沃霍尔(Andy Warhol)

安迪·沃霍尔。图片:Wikimedia Common

安迪·沃霍尔(Andy Warhol)也是纽约客。但与其他艺术家不同的是,沃霍尔更像是一位商业艺术家。在他大学毕业后,沃霍尔在纽约找到了稳定的工作。对他而言,纽约是一个充满魔力的城市——流离失所的人可以成为超级巨星,可以在百货商店中找到艺术品。纽约市本身就是一种艺术形式,这座城市像一块画布,既是媒介又是灵感。

艺术可以用来摆脱一切烦恼。

——安迪·沃霍尔

1964年,沃霍尔搬到了他的新工作室“工厂”(The Factory)。受到摄影师比利·纳姆(Billy Name)的启发,他将铝箔和银色油漆刷满整个工作室,让这里变成六十年代才华横溢的疯狂艺术家们的温床。他的一生中,“工厂”在纽约大大小小的不同空间里出现。 

将丝网印刷的商业流程用于艺术界,他创造出了无数标志性杰作,包括著名的《玛丽莲》(Marilyn),《坎贝尔的汤罐》Campbell's Soup Cans),《毛泽东像》(Mao)等。常年出没在苏荷区的沃霍尔,连接了纽约的艺术圈,也影响了大众的艺术审美风格。

关于图片的最好的事情是,既是图片中的人一样,它也永远不会改变。

——安迪·沃霍尔

苏荷区就像是纽约的一个缩影。有多少人爱它就有多少人恨它。尽管苏荷区浓厚的艺术氛围让许多艺术家获得了创作的自由和名气,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一帆风顺。

 

草间弥生(Yayoi Kusama)

草间弥生。图片:文部科学省ホームページ / CC BY (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4.0)

在网络上大火的“无限镜屋”(Infinity Mirror Room)的创作者草间弥生也在年轻时踏上过纽约,追寻她的艺术梦想。1929年,草间弥生(Yayoi Kusama)出生在一个富裕的日本家庭,但她的母亲从小就不允许她画画,经常没收她的画布和颜料,内心叛逆的草间弥生却沉迷艺术。由于家庭的压力,草间弥生一直想离开她的家人,遵从自己的内心。作为欧姬芙(Georgia O’Keefe)的崇拜者,草间弥生鼓起勇气写了一封信给她。在信中,她询问道:“我还仅仅停留在做画家这条艰辛长路的第一步。可以请您能告诉我这条路该怎么走下去吗?” 意想不到的是,欧姬芙竟然真的给她回了信!她建议草间弥生来美国做艺术,尽管很难,她也应该试一试。

为了反抗父母的传统思想和道德观,草间弥生决定来到美国生活。由于从小患有神经性视听障碍,她的作品一直都离不开波尔卡点,以至于现在每当人们想起波尔卡点,就会联想到她的作品。

在苏荷区生活的那段时光,草间弥生做了许多“疯狂”的艺术创作。她开始在例如纽约中央公园(Central Park)以及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MoMA)等公共场所进行行为艺术和即兴艺术表演,她的这些作品里涉及到了裸体。当这些消息传到了日本时,保守思想的人们无法接受她的艺术形式,甚至有一些美国媒体也批评她的行为,但这些并没有阻止她继续创作的脚步。

因为我是女人吧,所以无法出名,你看男人做一样的事情就大受欢迎。

——草间弥生

苏荷区是个艺术家聚集的地方。草间弥生很多想法都被其他的艺术家拿去“借鉴”,因此受到了很大的打击。1975年,她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家乡日本,住在了疗养院并且坚持继续创作。虽然现在的草间弥生被看作波普艺术(Pop Art)和抽象艺术(Abstract Art)的代表人物,但她也在纽约有过一段艰苦岁月。


 

菲利普·格拉斯(Philip Glass)

工作状态下的格拉斯。图片:Pasquale Salerno / CC BY-SA (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sa/2.0)

苏荷区不仅仅是这些大名鼎鼎的艺术家们的“栖息地”,苏荷的辉煌同样也被其他行业领域的人见证过。美国著名的作曲家菲利普·格拉斯(Philip Glass)也曾经是“纽漂”。

受到开唱片店的父亲影响,格拉斯从小就对音乐耳濡目染,并对音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形成了独特的风格。经过“长路漫漫”的学习积累,格拉斯在1967年来到了纽约,参加了史蒂夫·赖希(Steve Reich)的表演。后来,他逐渐简化了自己的风格,成为了“极简主义”作曲家的代名词。格拉斯和其他音乐人组成了合奏团,开始在他位于苏荷的音乐工作室进行表演。短短的一年里,格拉斯就创作了九首作品,其中包括《Strung Out》,《Music in the Shape of Square》等知名乐曲。这一系列的新作品都是他在“极简主义”音乐路上摸索的成果。

他从此就在纽约落下了脚,认识了许多同在苏荷区做“纽漂”的艺术家们。住在充满艺术气儿的苏荷,怎么能不尝试做艺术呢?!格拉斯除了从事音乐事业外,他也尝试和视觉艺术家理查德·塞拉(Richard Serra)创作了雕塑和装置艺术(嗯,事实证明艺术家们都是多才多艺的,事实也证明当年的苏荷真的是艺术家的天堂啊)。在1971年到1974年期间,格拉斯也在苏荷创作并表演了他最经典的作品《Music in Twelve Parts》。这首曲子是由12首器乐演奏的单曲构成的,后来发展成为一个循环,并且长达4小时(真的很长很长很长)

我违反了现代主义的规则,所以我认为是时候打破自己的某些规则了。

——格拉斯

虽然格拉斯并不认同外界称他的音乐风格为极简主义音乐,但他却认为这首曲子的最后部分的确是自己极简主义风格的总结。

Philip Glass Buys a Loaf of Bread的部分剧本台词 图片©YouTube

 

在长达九年的极简主义风格创作后,他又开始了新风格的探索。他的音乐风格同样也影响了很多其他行业的创作者。被《纽约时报》称为“短戏剧大师”的美国编剧、剧作家大卫·艾夫斯(David Ives)就被格拉斯的“极简主义”风格影响,在1994年创作出了短戏剧《Philip Glass Buys a Loaf of Bread》。

现在的苏荷区。图片©Iris 

随着艺术家们的逝去和纽约飞涨的物价,苏荷区再次重新拥有了商业价值。许多年轻却贫穷的艺术家们不得不搬离这里,去到更远的地方。现在,布鲁克林就像是曾经艺术辉煌时期的苏荷区,不同风格的艺术家们都聚在那里,用艺术诉说着自己的故事。

而苏荷区也再次将商业变为主体,大大小小的奢侈品和百货商店让人逛得眼花缭乱,艺术的影子也依然无处不在。在这个小小的地方,人们不断地涌入不同的商店和餐馆里。现在,在苏荷区的主街百老汇大街(Broadway)上还有好多好玩的店铺。Crosby Street,Greene Street上也藏了好多设计师店和买手店(比如Opening Ceremony,MM6,Anthom等等等等……之后会给大家慢慢介绍好玩的店)

虽然在这里见不到艺术家们了,但你依然可以去到他们曾经消遣的餐馆和酒吧,沾染一下往日的艺术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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