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在陨石坑周围

在惯常的观念里,总会将街头艺术与潮流表达挂钩。随着艺术品市场的日臻成熟,这种以公共场所为舞台的视觉艺术也越来越受到品牌的关注,成为一块新的先锋试验田。但也不要忘了,「街道」是一个全开放的场域,随时随地能发生不同的事,除了为了「挑衅日常」出现的艺术品之外,绝大部分是为了反映日常而存在的。

这就要说到街头艺术干预(street art intervention)。「干预」是一个很中性的词,不判断创作的艺术价值,而是从社会文化的角度,强调作品与人、与场域的互动关系。艺术干预通常是从干预者发现某个问题开始的,可能抽象到意识形态层面,也可能具象到当下某一状况。最近,关注到西班牙艺术家Pejac的作品,它们以在看似毫无意义的空间中寻找意义为目的,具有典型的艺术干预特征。

就如同,他在最新作品《一切都是相对的》中展示的那样。

人、人、人,绕过陨石坑的人,推动着石块的人,在黑色河流周围对望的人。这些面目模糊的、蚂蚁似的人影,占据了这片空旷荒芜的土地。

再把镜头拉远,就回到了马德里的新维塔画廊(new VETA gallery )门口的墙壁上。原来这些陨石坑一样的形状,不是龟裂的地面,或是自然地理中不自然的部分,这些由于风吹日晒造成的建筑损伤。而Pejac利用创造力让它焕然一新,以一种集体的、有组织的方式,将一个个场景变为一系列的微缩模型,以此完成墙壁的补丁。

他用这些笔触与街道对话,让墙壁发出了其他的声音。

他还做过一个监狱艺术改造项目,有趣的地方不在于陷阱般的篮筐或者极有动态感的飞鸟,或者是那棵巨大的橡树,而在于创作的过程。

潜在价值(Hidden Value,2019)

埃尔杜索监狱中心(Penal de El Dueso)是一个堡垒遗迹,Pejac认为它本身就具有超现实主义与隐藏的诗意。于是他以院子的墙壁为画卷,邀请囚犯们一同绘制由数千个记号组成的橡树,并命名为“日子的形状”。刻板印象中狂躁且不安的囚犯,在一个时间界限模糊的地点用栅栏般的形状描摹「日子」,被艺术干预的不仅仅是空间,更是一些秩序与观念。

当然,除了前置「场域」,突出公共价值之外,这些传达性也是建立在其作品本身极强的美感之上的。当你走过,难免想回头细看或一看再看,于是这些凝视与观察,就自然地唤起了你对「此时此地」更为强烈的认知。

不否认纯粹宣泄的艺术带来的冲击力,但当艺术以正向干预的目的存在于街头巷尾时,也许更能润物细无声地给这个街区带来更多的人文感。

《抚摸》(caress,2020)
伪装(Camouflage,2016)
窗帘(curtains,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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