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他们所愿,凯旋门被包裹起来了

关注艺术的朋友们或许最近有留意到一个新闻,法国巴黎凯旋门被包裹起来了,这可不是什么洋葱新闻,而是一个千真万确的艺术装置,是一个纪念已故艺术家克里斯托(Christo Vladimirov Javacheff)和珍妮-克劳德(Jeanne-Claude Denat de Guillebon)的作品《包裹凯旋门》(L'Arc de Triomphe, Wrappped)——两位的夙愿终于在克里斯托的侄子弗拉基米尔的努力下完成了。

初次认识艺术家克里斯托和珍妮以及他们的作品时,我最大的疑问就是,这对艺术拍档、夫妇为什么要煞费苦心包裹建筑、甚至包裹大自然呢?他们想要表达的是什么?

对于克里斯托和珍妮而言,创作不仅是画图、设计,为了让作品得以面世,大量的谈判工作反而是最重要的。为了包裹德国柏林国会大厦,光是谈判工作,克里斯托和珍妮花了24年的时间,这也是艺术家首次在德国议会进行辩论,最终才在1995年实现;包裹纽夫桥的项目始于1975年,也因为漫长的意见征求过程而耗费十年才完成。

而我们今天所看到的《包裹凯旋门》,不出所料,克里斯托和珍妮早在20世纪60年代已经画好了图纸,那年他们才二十多岁。在克里斯托去世前一年,他曾说过,图纸效果中的凯旋门被有金属感的银色、蓝色以及红色的绳子包裹起来,这配色就很法国!

侄子弗拉基米尔之所以可以在克里斯托不在的情况下完成这一艰巨的任务,也正是因为留下的草图具备所有的艺术细节。《包裹凯旋门》的项目是由弗拉基米尔与法国政府、蓬皮杜中心合作完成的,共计花费1400万欧元(约1亿人民币),项目的资金均来源于克里斯托和珍妮生前的项目收益。

按照设计图纸,凯旋门需要用约25,000平方米的可回收聚丙烯织物以及3,000米的可回收红色聚丙烯绳包裹起来,银色和蓝色的织物将随秋风飘动,像海浪附着在凯旋门上一般。《包裹凯旋门》打破了过去大家对凯旋门固有的印象:坚固、永恒,穿上“新衣”的凯旋门拥有了一种流动、轻盈、转瞬即逝的美感。每个人都可以围绕凯旋门参观,触摸包裹的材料,感受“新”凯旋门。

《包裹凯旋门》将由95位工人安装,施工期间,人们在香榭丽舍大道附近聚集围观,有人屏住呼吸,有人鼓掌叫好。展期直到今年10月3日为止,共展出16天。展期结束后,所有包裹材料被拆除后会进行出售或回收。

与此同时,巴黎苏富比还将以“最终的克里斯托”为主题举办展览,展出25幅图纸原稿,包括建筑平面图、油彩工程图纸等。每件作品都将供私人出售,收益将惠及未来的新项目,以及为保护艺术家和艺术遗产而设立的克里斯托和珍妮-克劳德基金会。

回到开头的那个问题,克里斯托和珍妮为什么要包裹?为什么要做这些短暂存在的作品?

探寻他们这些作品的意义似乎是徒劳的,因为克里斯托曾说过他们的作品毫无无意义,完全不合理,没有这些作品,世界还是依然存在。不过,他也说过,没有人能拥有这些作品,因此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解读意义。

在我看来,当艺术家将那些家喻户晓的形象包裹起来,没有了外观,暂时“屏蔽”这些事物欣赏价值,在我们心里又剩下些什么呢?被包裹起来的建筑失去了原貌,只留下了最核心的建筑结构,却“破坏”了人们每天习以为常的现实风景,创造了一种超现实之感,激发人们对相关的历史、故事、现实问题的思考。

另外,我还从珍妮的某次公开发言中寻得一丝灵感。她认为有一种品质对人类而言非常珍贵,可艺术家却少有用到。那就是爱与温柔。我们对自己的童年总是抱有爱与温柔,因为我们知道童年是短暂的。我们也是这么看待自己的作品的。我姑且理解为,宁可作品短暂存在,但一定要倾注所有的爱与温柔。

克里斯托和珍妮的包裹艺术得以在一次次谈判和游说之后实现,一部分原因或许是因为国家的政客出于某种目的想创造事件性的新闻,但我们不能忽视他们的作品给人们带来的惊喜和愉悦气氛,更不用说拉动了当地的旅游业,为城市注入活力。目前,法国仍然面临着政治、经济、卫生等方面的危机,克里斯托和珍妮离世后留下的《包裹凯旋门》是给予法国人的一份礼物。

 

*本文图源:克里斯托和珍妮-克劳德基金会

 

延伸阅读:再见Christo,包裹凯旋门仍然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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