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妈妈,可不是母亲节限定

后台总会收到读者留言,想要“情感语录”或者“情感文案”。老实说,这个诉求真不知该如何响应。

不说情感有千百种,就说表达爱的方式,也掺杂着各种细微的个人偏好。有人偏爱柔情蜜意的浪漫表白,十四行诗娓娓道来,用一生回答为何爱是亘古长明的灯塔;有人相信赤城,愿把心脏最黑暗的部分交待出来,试图用困惑、危险、失败来打动你

母亲节那天,我看到了许多温馨的海报和TVC,遍布鲜花、祝福、簇拥与体恤。大家不约而同在这天统一口径,要重视妈妈的付出,要给她足够的时间自由。但是,爱妈妈,难道是母亲节限定吗?这些隔靴搔痒的精致画面,是真的从残酷的生活真相中与母亲有了刹那的共鸣,还是仅仅在回应自己内心长久的愧疚?

两天前的丹麦,一个关于“母亲”的展览开幕了。这些艺术家用真实得有些残忍的艺术装置,浓缩了母亲一生之中经历过的事件。

展览的第一个部分名为“麦当娜”(Madonna),通过展示艺术家如何重塑圣母玛利亚的形象,来反映我们这个时代对于母亲这一角色身份的愿景和担忧。

《有孩子的处女》(Virgin with Child)

在古典油画中,圣母和圣子通常被描绘为圣洁无暇、美好无缺的形象。即使革新,也只是将二者从静态刻板的神态变得更加灵动,并未触及更多的意义表达。而20世纪美国肖像画家艾丽丝·尼尔Alice Neel 作品,则描绘了母亲和孩子之间的痛苦的纠葛。画中有一位双目失明的母亲,同时怀中抱着一个迷失方向的婴儿,试图以一种极端的方式告诉观众:当母亲从来不止是一件幸福而简单的事情,而是一次需要付出大量心力的斗争。

Photography: Courtesy The Estate of Alice Neel and David Zwirner © The Estate of Alice Neel

“关于母亲的记忆”部分展出了一系列文本和装置,包括一个18世纪德国的怀孕妇女的象牙解剖模型,以及一个来自中美洲的子宫形状的护身符。

最吸引人眼球的莫过于最后一个部分“母亲的历史”中这个名为“妈妈的腿”的艺术装置。在博物馆的天花板上,悬挂着26条涂抹成肉色的树干,它们模拟了母亲的腿部:因繁重家务而造成的部位变形,因疏于而随岁月流逝变得蜡黄松弛,甚至有一些淤青或翻红的伤疤。这幅景象看起来着实有些吓人和夸张,但却是劳碌一生的母亲经历的写照。艺术家希望观众去拥抱它们,就像孩子会用胳膊搂住母亲的腿一样,即便它并不完美甚至有些惊悚。

Photography: Anders Sune Berg. Louisiana Museum of Modern Art

劳雷·普鲁沃斯特工作室(Laure Prouvost’s new commission)的作品同样令人瞠目结舌,这个名为《母亲!生命的起源》(MOTHER! Origin of Life)的装置作品以一只巨型章鱼的形式进行呈现。

这种章鱼以产卵后不久死亡而闻名,艺术家通过这一特性反映生育子女给母亲带来的伤害。章鱼的触须处被加上了人类的乳房,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光,让人意识到母亲养育子女是一种每时每刻持续进行的行为。

Photography: Anders Sune Berg. Louisiana Museum of Modern Art

章鱼装置下方是一个黑色墨水池,散落着海藻和电子垃圾,投影的视频显示激光扫描仪正在工作;在背景中,你可以听到沉重的呼吸声,中间夹杂着艺术家和她儿子的谈话录音。这个装置诠释了为母所要承担的生育和照顾责任,和由此产生的被动或主动的牺牲。

Photography: Anders Sune Berg. Louisiana Museum of Modern Art

我们曾因护犊的羚羊感动,欣赏那些“为母则刚”的行为。但在大环境下,却总有人认为那些真实经历过再回过头来揭露生育真相的发声者是在煽动一种焦虑情绪。母亲,并非为了受人尊重和赞美才成为母亲,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只是被自然界身体发育的机制所选择,顺理成章地做了这些行为并承载了背后的意义。我希望我们爱母亲,是出于一个爱普通人的角度。不过度期待或神化她,将一切棘手的问题都丢给她善后;也不必在特定的时间给出刻意的体恤,而更多地是将所谓的关怀贯穿在举手投足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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