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飞:你知道写一首“广场舞歌曲”有多难吗丨城南唠嗑Vol.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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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有信心。

 

文/阿诚@TOPYS

设计/huimeng@TOPYS

 

为什么我们提起书店,下意识就把它当成一个文化消费的符号?

它不能只是一个出售商品的店铺门类吗?

为什么我们提起音乐人,总认为有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艺术家的孤勇?

他不能只是爱唱唱歌顺便赚赚钱吗?

在这个时代,我们总是凭借自己的想象给他者赋予意义。

它可能真的如你所想,又可能完全不同。

今天我们和书店老板、音乐民工阿飞来唠唠,书店和音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阿飞,深圳旧天堂书店合伙人、独立音乐策划人。同时担任深圳电台的特邀音乐主持人,主持非主流音乐节目《行走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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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看点:

01:忙着自救是怎么回事?

02:怎么就在《行走的耳朵》干了20年的“临时工”?

03:做录播还不如吃湘菜?

04:打碟怎么打出“勾心斗角”来了?

05:音乐人商业化是坏事吗?

06:什么是“简单的饭菜,热情的招待”?

07:阿飞眼里的“深圳青年”是什么样?

08:“返场音乐节”是被动出现的吗?

09:一屋子书和唱片,搬家得花多少钱?

10:对B10和旧天堂书店的未来有什么期许?

 

最近您都在忙啥?

阿飞:自救。

主要是我们的出版一些唱片,做后期,这是整个疫情期间我们的主要工作。因为不能演出,音乐节也停滞了,所以只能集中做好案头工作,要不然的话就会垮。主要策略就是不能让自己闲着。因为一旦我们在干活,总有一天这个钱会拿回来的。

 

您说自己是《行走的耳朵》临时工,结果这个临时工一干就干了快20年。

这个节目为什么能够在如今碎片化、速食化的信息时代存活下来? 

阿飞:我感觉也快撑不下去了。

歪歪:两年前采访你,你也这么说,哈哈。

阿飞:这个节目属于,我如果有话想说,它就会在。

当年和现在的环境是不一样的。当年我们要宣传一场演出,要输出一种所谓的价值观(当时没有这个说法),只能有三个选择:去电线杆贴我们的传单,但这经常被人追。或者去报纸上贴豆腐块广告,可能广告付费比演出赚的钱还多。再一个就是去各大论坛跟各大版主说帮我置顶、加精,很恐怖。所以最后我们选择了群发短信。我喜欢这个东西,又想表达一些东西,是刚需也是物理的需求。我需要一个窗口,不管有没有人听,我知道要在那喊。

平台来说,首先,我对广播、电台、调频有感情,因为我在中学时代在湘西,经常在后山去把短波打开收听台湾的流行歌曲排行榜、中广流行网。念的学校也是广播电视学校。干这个这其实是一个巧合。虽然非常开心,但是我也说过,哪天我们不开心了,就当白忙了。无所谓的,不重要。千万不要去纪念,那样会很尴尬。就像书店一样,我觉得垮了就垮了。

 

更新“行走的耳朵”,会不会倒逼你消费或者改变一些东西?

阿飞:是的,我就是这样一个鸡贼的人,很有目的性地买唱片,但也不是为了显摆。确实会反过来给你作用力,比如有一些很老的听众会说,最近你不太灵、脑子很慢,知识系统要更新了。这种感觉很好,我很喜欢通过音乐、通过书店、通过B10现场结交到一些朋友,这不是一种由上而至下的一种传输,而是一种平等的聊天。可以开玩笑,可以冒犯,甚至可以网上吵两句的那种朋友,能真正刺激我前进。看到他们我会觉得要认真一点,要对自己说过的话负责任,如果这个星期我没有什么话,就不要直播了。

如果说非得给我100万,让我做100期录播,我不会干的,那我还不如多吃点湘菜是吧?

 

关于旧天堂书店最新一期“书店塑料人”活动,为什么说它是“一次自我审查与勾心斗角并存的——旧天堂大型春天律动现场”?

阿飞:因为我们打碟已经打到第50期节目了,已经穷尽了自己的所有的存货和思考,但我们这群DJ每个人都像打了鸡血一样想要享受这个过程。

打碟的时候因为有现场围观的听众,会影响很多判断,所以是即兴的。在那种条件下,你可能会觉得预先准备好的那首歌不应该放在这里,要放到另外一个地方,很多这样的想法,也是荷尔蒙飙升的状态。“勾心斗角”的意思就是说我们是抓阄来选择谁先谁后,后打的准备的唱片可能和别人撞了。所以说我们会“勾心斗角”,开玩笑的。

其实打碟也很难,就像做节目一样,我一般要花费三四个通宵,就是为了过自己这一关。我唯一的成就感就是没混过。如果你不能刺激自己,只是一种需求性的功能性的(目的),我宁愿断更。

阿飞在旧天堂书店的“书店塑料人”活动

 

现在蓬勃的音乐类综艺节目让原本相对小众的乐队、音乐人变得大众以后,就会有不可避免的商业化,您如何看待这种现象?

阿飞:对我来说都是我的衣食父母。(笑)

阿飞:商业有自有商业的逻辑,一个不商业的艺术家,他想商业也商业不了,这是一种能力。你知道写一首所谓的“烂大街”的广场舞曲子有多难吗?

乐队火了,他就应该去更大的舞台。肯定的,你火了你公司也要扩大,不要把它妖魔化,也不要把它神圣化。至于他们演出费涨高了,要坐头等舱了,是为了保证他们自己的安全,就这么简单。你有30个亿也不想每天被人砸头吧,总得防着点吧!共情的能力有助于我们的思想健康,如果只是看到别人吃肉,看不到别人挨打,就会成为问题。他们之前做了这些事情,我们没有做,就是他应得的。你想火你现在开始做,有可能也会火。

至于场地,拿B10来说,如果五条人要来开两场,舌头要来开两场,意味着我们已经不能容纳他们粉丝了。他们本可以去2000、3000人的场地,但还是愿意来这,因为什么?因为他念着你的好,那我肯定得接啊。

实际上,大舞台上的感觉是很糟糕的,所有能在大舞台上撑住场子的都是很牛X的人。他们(乐队)还想小舞台呢,小舞台声音听得很清楚,乐迷近距离接触,你能看到他的眼神,他能看到你的表情,这样的演出不累啊。大舞台实际上是不停的刺激,一眼看过去全是一望无际的“我爱你“”约吗”这些荧光棒,是极大的挑战。所以说如果他适合站在那个地方,那就是他该去的地方。

五条人乐队在B10音乐现场进行表演

 

每年B10的音乐节传达理念的必备环节就是“策划人的话”,在今年的昨天音乐节前言里有一句说,简单的饭菜,热情的招待。您写借此传达什么?

阿飞:我们当年去到马木尔的家乡,他哥哥弟弟招待我们,喝酒弹冬不拉的时候说:“我们就是简单的饭菜,热情的招待”。意思就是说把你想要给别人的心意放在一些简单的东西上面,而且你也不会说出来。

我不喜欢被人骂,但我同样不喜欢别人表扬,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偶尔有人说,我看懂了你的话,很好,我还是会在心里高兴几天。遇到了一个频道的人,这种表扬才起作用。但很多时候是不起作用的。你明白他看到的不是你想要被看到的东西,所以说这是一个机关,也是挡住一些人的密码。我会尽量把自己的热情和赤诚,通过别的手段,不显山不露水的输出出去,而且你好像没有给过别人一样。

 

基于你对城市的观察,你如何看待深圳?

阿飞:深圳的人愿意花钱,这是美德,一种完美的艺术精神。我们B10有那么多演出,却从没有人给我打电话,要求蹭票什么的。年轻人都非常认真地对待他们的消费对象,认真地对待行动,这是深圳的优势。因为这座城市没有特别长的历史包袱。你可以说它没有沉淀,但另外一个角度上说他们更轻盈,有得就有失。深圳的年轻人很棒,非常棒。

深圳的老年人也很棒,因为他们曾经是年轻人中间的一员,在这里创造城市。所以相对来说,深圳让我觉得放松。当然交房租那几天不算。人和人之间的沟通没有那么多隔阂,他们可能是有钱的和没钱的在一起,但却维持着很朴素的沟通。

 

当时您从长沙来到深圳,原本是为了玩乐队,遇到非典干脆在深圳这个城市待下来,然后有了后来的华强北旧天堂、华侨城旧天堂还有B10。所以这次能不能说也是新冠疫情在push您做明天音乐节的返场72小时、昨天音乐节online ?

阿飞:其实要说起来我的缺陷是晚熟。我小时候永远都是都是班上最小的孩子,完全跟不上别人的频道,没心没肺,当你发现的时候很多事情已经结束了。很多人也知道,我到深圳很多年也没有车,没有房,一直租房,一直被房东赶来赶去。

歪歪:那么多唱片跟书就一直搬来搬去吗?

阿飞:你不知道这是有多痛苦的一件事情。搬到300米外的另外一个小区,要花掉3万块钱的搬家费,我就心想:不干了!老子不干了!

我永远慢半拍,或者三拍,我在买BB机的时候人家找大哥大,我有第一个诺基亚的时候,人家早有了别的什么新款。我有一颗发财的心,也想着一夜暴富,但实际上从来不付出行动。

 

你平时的消费结构是怎样的?音乐和书籍占很重的比例吗?

阿飞:挺重的。音乐和书应该是比较重的消费,一年也买不了一次衣服。

生活基本上家里走到B10走到书店,然后最多去一下印刷厂。半夜回去看书听音乐,一直到早上5:00睡觉,11点起来,大部分生活就是这样的。

唱片消费的话,比我专业的人多的是,但我也有自己的收藏方向。因为我做唱片出版,关注没有发行过的唱片,关注一些老的、被遗失在历史的灰尘里的那些档案,任何介质我都很感兴趣。也有一些没出版的母带,很多人觉得不值钱,但在我眼里它值很多钱,甚至一个亿。因为能让我愉悦,而且它只为我所有。就算是一坨屎,但是只有我有,你知道这种感觉多美妙吗?我觉得这就是最重要的。

但是收藏跟备货是两是两码事。你开店了,那就是上货,把你的品位换成钱。当人家通过你的品位买了一个单,就要感谢“衣食父母”。让我赚到一分钱,我就谢谢大家。有朝一日需要我的时候,不用你开口,我会自己做出想做的事情来回馈你对我品味的认可。这种感觉也挺好的。不用说得那么伟大,从小听到的古代故事,让我学到所谓的随风潜入,润物无声。

 

你对B10和旧天堂书店的未来有什么规划或期许?

阿飞:在书店倒闭潮的时候,很多媒体都采访,突然间他们就对书店感兴趣了,以前一百年他们都不感兴趣。然后我就说:隔壁快餐店倒了,为什么你们不去采访快餐业的现状?为什么我在卖书我就不能垮?那些人说:飞哥,这不是我想要(听的)。我说:那你要什么?

我说,我没有那些东西给你,经营不好就垮。我能开好书店,我也可以开好一个快餐店,是一样的。喜欢读书、喜欢把文化两个字挂在嘴边,你就有了特权吗?我不这样认为。

你应该感到羞耻。读了那么多书,有了那么多文化,在思想意识形态上觉得比别人高贵是令人羞耻的事情。你应该更让自己觉得渺小才对,因为你知道得多。知道得多意味着未知的领域更大,所以就会觉得自己太少太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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