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现当代艺术之所以看起来颇有距离感,最应该“怪罪”的人应该是法国人达盖尔。

作为摄影术的发明人,他让现实生活中的物品在薄薄的胶卷上留下痕迹,保留刹那的精彩。在技术的高速发展下,技巧的发展总显得那么缓慢。因此,古典艺术中常见的肖像画、风景画、静物画也逐渐式微,画得再像,从复刻的角度而言,也恐怕难以超越摄影术的细致。因此,现当代艺术的发展方向正逐渐往概念化、抽象化的方向发展。

展览现场图。

但庆幸的是,肖像画并未就此消失,不少当代艺术家们依旧将肖像画作为自身创作的主要题材,画出胶卷无法表达的质感与情绪。美国艺术家伊丽莎白·佩顿就是其中一位,她在中国的首次个人展览“伊丽莎白·佩顿:练习”正在UCCA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举行。

“伊丽莎白·佩顿:练习”海报。

从女王到运动员,从经典文化符号到流行文化偶像,伊丽莎白·佩顿用她鲜活的笔触,记录下影响我们这个时代视觉文化的大小符号。她的作品将整个艺术史的肖像画技法联系起来,通过创作,展现了艺术家在悠久艺术传统语境之下对肖像创作的当代实践——我们现在是如何用画笔记录瞬间的情绪,来捕捉到光圈与快门无法收录的气氛。因此,肖像画此时并非对于具体人物的还原与再现,而是“通过绘画研究人的方式” 。

《伊丽莎白公主的第一次广播讲话》,1993, 纸上炭笔,35.6 × 27.9 cm

从这个角度而言,佩顿更像是一名人类学家,准确地说,是一名偏重于视觉文化的人类文化学家。

作为一名“人类学家”,佩顿擅于观察与记录。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展览的标题“练习”(Practice)有着双重含义——既指佩顿在日常练习中不断提高的作品,也指在一个领域中常年的“实践”。虽然这场展览里所呈现的作品并非是艺术家最为成熟的作品,正值创作的黄金时代的佩顿自觉这场展览并非一个全面的回顾展,而是她对作品的一次审视,是对下一次进发的整装,也是对上一个创作周期的记录。

《两位女子(临库尔贝)》,2016,板上油 彩,36.5 × 28.6 cm

展览里囊括了佩顿创作的粉彩、水彩、油画等多种形式的作品,以及大胆简洁展现人物轮廓的独版版画。佩顿的画作特征很明显,略显粗糙却准确的轮廓,线条分明却灵动的笔触,模糊不清却轻盈的边界,但她却通过这些痕迹告诉了我们她的艺术发展之路。

《拿破仑》,1991,纸上炭笔,55.9 × 45.7 cm

早期作品以素描为主,通过她质朴细腻的描绘,观众可以看到她通过文学与历史的探究对笔下人物所蕴含力量的领悟,以及对人物背后的故事和人物独特魅力的敏锐把握。佩顿后来的作品,以静物作品、以歌剧为灵感创作的绘画作品和版画作品为主,如《特利斯坦和伊索尔德》和《曼侬·莱斯科》在内的歌剧场景,以及歌剧表演者乔纳斯·考夫曼等人的肖像作品都体现了佩顿对歌剧中人物动作、节奏和叙事的表现。

《暮光之城》,2009,板上油彩,21.5 × 30.5 cm

要达到这样的状态,要求艺术家对于绘画媒介十分熟悉,才能够不被媒介所束缚。以版画为例,她经常把颜料非常迅速画在玻璃上,等颜料干透之前,马上把画印到纸上,以极快的速度完成版画制作,以达到捕捉瞬间的效果;而油画则耗费时间得多,无论是在画布还是在画板上,她在画之前都会先涂一层石膏底料,以追求画面具有类似于大理石的质感。在绘画时,颜料会在较短时间内保持在一个可以移动的状态,因此观众在观看她的作品时会发现很多画面上都呈现出半透明的感觉。

展览现场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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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作的内容也是我们把握艺术家创作轨迹的重要线索,佩顿也不例外。音乐人在她的作品里常常是以主角的身份登场,大约十年前,她开始对于歌剧进行探索,而这也是她创作过程中非常重要的一个线索。

《鸢尾花和克拉拉,商业街》,2012,板上油 彩,61.5 × 46 cm。

策展人栾诗璇介绍:“佩顿觉得歌剧跟音乐、摇滚乐之间有一个共性,歌剧的台词、故事你可能已经非常熟悉,或者可能这个歌剧演员在唱上一句的时候,你已经完全知道她下一句要说什 么,但还是会通过台上各种元素组合,最后给你一种超凡的体验。歌剧对这种超凡情境的塑造,对她来说觉得非常了不起,也是她想通过自己的创作作品去达到的一个效果。”

展览现场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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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中不足的是,此次展览里的作品数量不算多,让喜欢佩顿作品的观众朋友看完只觉得艺游未尽。作品的尺幅也偏小,只能亲临UCCA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现场才能感受佩顿作品的无限魅力。

*本文图片由“UCCA 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提供” Courtesy “UCCA Center for Contemporary 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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