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圣母院,烧了。


法国当地时间4月15日下午,拥有800年历史的巴黎圣母院突发大火,截止到深夜23点半,93米高的尖顶塔坍塌。据说,巴黎圣母院刚于4月11日将自1860年摆上去再没动过的十六尊青铜像——十二使徒像和四福音像被一一撤下,并在教堂脊背上设了脚手架修缮,而这一次的火灾可能正是由修复工程的脚手架着火引起。截至目前,具体火灾原因尚未对外公开。


消息传来,人类对于文明、对于岁月留下的价值拥有的一致共情,令全球人民为之扼腕叹息。尽管法国总统马克龙表示,从周二开始发起国际募捐活动,重建巴黎圣母院,但依照目前的现实情况来看,我们至少有好多年都无法再看到一个完整的巴黎圣母院了。昔日巴黎圣母院的繁华光景,也只能从那些经典文学作品中领略一二。


当然,除了人类文明,我们还能窥见更多。




维克多·雨果《巴黎圣母院》



这是石头谱成的波澜壮阔的交响曲,是一个人和一个民族的硕大无明的作品,整个几即浑然一体,又繁复庞杂。这也是一个时代所有力量凝结的神奇产物。每一块石头都千姿百态,鲜明地显示由艺术所统摄的工匠的奇思异想:一言蔽之,这是人的创造,伟大而丰赡,赛似以神的创造,似乎就来之神的创造的双重特质,繁丰和永恒。



最伟大的建筑大半是社会的产物而不是个人的产物。与其说它们是天才的创作,不如说它们是劳苦大众的艺术结晶。它们是民族的宝藏,世纪的积累,是人类社会才华不断升华所留下的残渣。总之,它们是一种岩层。每个时代的浪潮都给它们增添冲积土,每一代人都在这座纪念性建筑上铺上他们自己的一层土,人类也是这样做的。



人类企图攀及星星的高度,镂刻下自己的事迹,在彩色玻璃和石块上面。



极端的痛苦,像极端的欢乐一样不能经久,因为它过于猛烈。



在那些建筑物外表不可思议的千变万化之中,却依然存在着秩序和一致。树干总是一成不变,树叶却时落时生。



我们可以总结出破坏艺术的三种因素:首先肯定是时光,光阴流逝,在不经意间侵蚀着它的外表,留下斑驳的印迹;其次是政治宗教革命,革命总是狂暴而盲目的,它们撕毁了艺术品华丽的外衣,甚至将它们连根拔起;最后是所谓的时尚,时尚越往现代发展越是光怪陆离,荒诞丑陋,它们对建筑的艺术进行肆无忌惮的阉割、消磨、瓦解,直至艺术支离破碎,面目全非。



人的心只容得下一定程度的绝望,海绵已经吸够了水,即使大海从它上面流过,也不能再给它增添一滴水了。



重大事件必有难以估量的后果。



若干年前,本书作者参观圣母院——或者不如说,遍索圣母院上下的时候,在两座钟楼之一的黑暗角落里,发现墙上有这样一个手刻的词:ANÁΓKH(命运)……




罗伯特·麦基《故事》



在现实中,由于善与恶在人性中所占的比重相等,恶压制善和善战胜恶的机会相同。我们既是天使也是恶魔。如果我们的天性能向任何一边稍稍倾斜,那么所有的社会难题早在几个世纪以前就会被解决干净。但是,我们是那样的分裂,以致不可能确知我们彼时将会是什么样子。此一时,我们建造了巴黎圣母院;而彼一时,却建造出奥斯威辛。



简·古道尔《希望的理由》



许多年前,也就是1974年春,我游览了巴黎圣母院。当时游人不多,大教堂里肃穆恬静。硕大的圆花窗在早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我默默看在眼里,心中暗暗称奇。突然,教堂里响起风琴声:是教堂一隅在举行婚礼,演奏的乐曲是巴赫的《D小调托卡塔与赋格》。乐曲开头的主题曲,我一直比较喜欢。这美妙乐曲在教堂巨大的空间里回荡,仿佛充满了生机和活力,仿佛进入并占据了我的整个心灵。 


一时之下,我突然感受到一种永恒。它也许是我体验最深的如痴如醉状态,一种对神秘世界的陶醉。高高耸立的大教堂;教堂建设者们的集体灵感和信念;巴赫的出现;他那把真理变成音乐的大脑;能理解那无法解释的进化进程的大脑——当时的我就能理解——这一切都起始于原始尘埃的偶然旋转。



理查德·林克莱特《爱在日落黄昏时》 




白居易《简简吟》


“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从乐观的角度来看,其实巴黎圣母院在18世纪末就被搞坏过,到了19世纪,勒杜克先生负责全面整修教堂。所以近代我们所看到的塔尖,也是灾后重建的结果。


在忒修斯悖论中,1世纪时的希腊作家普鲁塔克曾提出,“如果忒修斯的船上的木头被逐渐替换,直到所有的木头都不是原来的木头,那这艘船还是原来的那艘船吗?”同样,置于历史的长河中,或许2个世纪后我们再回头看巴黎圣母院,也可以说“塔顶毁于21世纪,其后重建”。它不会是一次断裂,而是绵延中的一次起伏。


对了,在所有关于巴黎圣母院的评论里,最喜欢张佳玮先生的这个结尾:


“我知道有人会说,卡西莫多没有家了——如设定,他住在钟楼里。现在正面和钟楼似乎还好。


所以,卡西莫多还是有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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