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方米之维——空间·住宅·家

编辑/Lesca丹@TOPYS

方所-七八月刊节选


“展览中艺术家被分配的不是空间而是时间”

“看见:一个关于展览的展览”是我2011年第一次独立设计的展览,从那时期,我逐渐意识到空间叙事的重要性,也是从那时起,我被这种综合叙事方式深深地吸引,从而延伸出想要了解它全部的意念。

展览设计中,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怎么看待空间中时间的体验?人们如何把时间协议带入展览中?由于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项目空间展览面积的狭小,为了能让艺术作品在与时间相关的空间中展示,确定了“分配给艺术家的不是空间而是时间”的展览理念。每个艺术家的艺术作品(文献形式)均为固定数量,观者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带走艺术作品。随着时间的流逝,最先被取完的艺术作品将完成展览,也就是说展览从那一刻起结束。展览本身讨论的问题是你看一件艺术品要花费多长的时间,谁来决定看懂和体验艺术品的时间,真的是只要目不转睛的凝视经典作品的时间够长,每个人的“醍醐灌顶”的时刻都会到来吗?因此我的想法就是创造这些情境,让艺术家直接讨论这个问题,不讨论作品占据的空间,而是把作品放在以时间为基础的协议中。

想从根本上重新定义展览体验,把展览设想为一个被编写过的空间,其中存在一系列等待展开的事件。在给定的容积内,通过将空间不断地折叠与展开,以创造出尽可能多的空间和时间。使得展览随着时间而发生改变。从而重新定义视觉艺术可以被如何体验。

空间是事件的承载体,事件因展示而有所言说。但是,无论出于何种初衷,事件一旦在观看过程中被激活,就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我的意图是想将事件本身的权利归还,给予空间让它们组织自己的议会。同时空间也成为我探讨资深的一个场域,我是如何干预同时参与到每个事件中去的?艺术介入空间/叙事空间,设计如何围绕一个事件、空间来展开?

我青睐观念性的创作方法, 由于对时间、空间和感知现象的深深迷恋,我想在公共空间中重释作品与观者体验之间对话的思想实验,利用语言和交流的不同系统创造出探索性“空间”,以激发更深层次的参与。我认为在空间功能的重叠和视觉功能的重叠的过程中,空间如何策划自己,并以不断变化的方式一次又一次的被创造出来。它让所有人在此产生更深刻的交流,随之好像有某种动态系统产生了,好像是某场展览中隐藏了另一场展览,还带着某种韵律,它会让观者陷入一种情景脱不出来。

我渴望所有的事情都变得不同,会产生不同的沟通,创造方式。我愿意用开放式的态度面对各种观点。我喜欢脱离既定的观点去审视这个世界,就好像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它一样。我认为,正是那份非常规让事物变得趣味盎然。

——NAIYI设计师&策展人

EventDesign Studio创始人及创意总监
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视觉传达专业
现就读于中央圣马丁艺术学院策展专业

初次作为室内设计师时,我并不知道我会设计出怎样的房子,或者会对人有多大的意义,直到我看到不断完工的一个个住宅才慢慢明白,我亲眼见证了从设计图纸到完工的那一幕,由衷的感觉到,自己寻求的那种人与住宅的关系,努力倾注了许多感情,去换来一份新的感情——住户的愉悦和期待被实现的满足,这和恋爱实在很相似,人会迷恋上自己住的地方,住宅也会反应主人的情绪。对我来说,所谓在恋爱中能体会到的共鸣大概最能准确诠释这种状态的感觉,“一切恰如其分”,却不经意在一幕幕日常生活中注入一丝淡淡的惊喜,这是我关于理想住宅的一种乌托邦憧憬。有时候,设计师和造梦师也很相似吧。


其实对于生活在住宅里的人来说,单纯功能的空间并不存在,人的活动都是复合且多重性的,所以在设计中创造更多“平面”元素,让人能施展日常活动。“生活”在住宅里才是住宅存在的意义吧:最安全的保安系统是保持良好关系的友邻,家中最美的艺术品是窗外的景色,厨房掌握着我们在家的生存活力,休息睡觉的场所不只有卧室而已。一个好的住宅设计甚至能改变我们在其中的生活模式,把家中的成员团聚起来,所谓的室内设计并不仅仅是摆放些好看的家具往里填充而已,考虑空间如何利用才是本质。


正因为把人当作了住宅的真正主角,所以踩在装饰上尽量追求简约,踩我看来并不是因为刻意节约所以才过着纯朴的生活,而是考虑过自己的意愿以后,想要选择过这样的生活。毫不夸张的说,打造一个家也是选择一种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养成简单的生活习惯,同时也会给人一种认真谦逊的印象。到处宣传的lifestyle中,“style”并不单纯指外观,奥义是真的把感情植入到家这个容器里。


在漫长的一生中,人也许会经历很多房子,儿时的房子,在父母守护下成长的房子,与爱人共同生活的房子,为下一代努力构建的房子,养老的房子等等。但我认为,人一辈子一定要有两个房子,一个用来安身立命,一个用来实现沉淀一辈子的生活观。不管你现在在什么阶段,追求的是怎样的生活,家是你疲惫时候都能想起恋人的召唤,总有它等待你回来,如果那个时候你能发自内心的感叹出有家真好,那就是你最棒的房子。

——毕纯洁

毕业于同济大学,从业5年的职业建筑师,就职于华东建筑设计研究院。


我们的日常与空间有关。

我喜欢生动有趣的空间,从小时候起,我就尝试让自己的房间更有趣一点。有一年中秋节,爸爸要加班,妈妈去外婆家了,哥哥和伙伴去玩,我一个人在家。晚上我在客厅上的桥凳上躺着,摇着芭蕉扇等他们回来,扇子的摇曳声和秋天特有的困意令人迷迷糊糊的,感觉墙上我和哥哥画的兔子,毛毛虫都动起来了,月光的倒影墙壁上,微风轻轻吹着窗帘。那时我6岁,却深刻地感受到了一种奇特的美好感受,这种感受细致地描绘了平静、自然与温暖,以至于到现在我还常常忆起那一刻。


对场所敏感细致的感受使我享受的时光很多都与自然风景或者场所空间有关,比如午睡醒后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树木,享受着风吹与阳光,意识还未有清醒过来,此刻收到微风的轻抚,绿色映入眼帘,球场上传来的嘈杂声,人群发出的轻声细语,还有夕阳即将到来的景象,仿佛时间停止,我的时间观念在这一刻失去意义,场所赋予的精神性让我愉悦起来,并感受到一种特别的豁然开朗。这样的感受,我在空旷的广场上,在喧闹的街道里,在独处的小巷中都同样地感受到。


大学以后,没有自己的房间去设计与布置,私人空间变成了公共空间让我很不适应,整个学校只有图书馆成了我惟一的精神空间场所。整整四年我似乎都在图书馆度过,把它当成另一个家。在茨威格的小说里和里尔克的散文中,我找到了一种令人欣喜的“日常”,这种“日常”通过文字表现,他们不轻易张扬,但在静处打动人心,里尔克说要享受寂寞与孤独,虽然他有一个一直扶持他的情人,茨威格虽然对未来的世界充满乐观,但二战后期他在巴西自杀了,可见,“日常”也是不能承受之重,如果能理解“日常”不是“平常”,唐寅的日常出现在画里,苏轼的日常是“明月清风我”,没有那么“日常”的是曹操“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还有李叔同的“悲欢交集”。


几年前我设计了一个住宅,称它为“我的家”。对我来说,家是这样的:他是日常生活里人的精神场所,它提供一切情感的庇护同时又向你提出建议,它内敛但是又富有激情,它平静且从来都默默无言,但它倾听你的一切的话语。所以,我设计的住宅有很少的落地窗,半夜赤裸的身体只会面对自己,我设计的住宅只有一张茶几一个客厅,因为我觉得,朋友是重要的,但是只需要一个倾听的直击,我设计的住宅有很大的床和温暖的沙发,因为人的身体和心灵可以依靠的永远都是柔软的,轻轻的,漫长的情感。而所有这汇总由空间赋予的情绪,就是我们的日常。

——陈泽强
设计师,生活在广州,先后就读于汕大长江艺术设计学院与厦门大学,作品曾获得靳埭强设计金奖,港刚顾形象设计优秀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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