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Designer's Designer专栏简介:


设计师们的心里都有一张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地 (又或许只有一两个) 布满了对他们设计路上曾有启发或影响的名字。

名单上的人也许家喻户晓, 又或名不见经传。他们也许没有追求过世界定义的成功,但却活出了波澜壮阔的人生。他们的作品与人生的哲学,都紧紧地抓住了那些梦想着让世界变得更美好的人们的心。




我们常常会有种先入为主的观念,觉得凡是喑黑系的创作者们都该与他们的作品一样,身体力行地去呈现各种异样、带给人感官刺激的世界观。当然不是说没有那种内外个人Branding都做得很完整的人物,但也有那种本人与作品落差很大的例子:例如外表亲切腼腆的日本知名恐怖漫画家伊藤润二,以及我们这篇的主角,爱德华·高慄(Edward Gorey),又译为爱德华·戈里。



与伊藤不一样的是,高憟的外表、衣着可是一点都没有跟你在客气。身高6呎2寸,大胡子、各种鲜艳色彩的厚皮草、樽领毛衣、民族风颈链、每只手指都配备了相应的戒指、白得发亮的球鞋,简直就是今天欧美男性时尚博主的标准配备。倒也不是对时尚有什么追求,这身装备更像是他的制服,只是他众多的执着之一。



虽然外表相当引人注目,但其实他对引人或是注目都没有兴趣。虽然作品总是呈现爱德华或维多利亚时期风格,令人意外的是其实他离世才不到20年。作为一个走在宅家潮流尖端的多猫男子,似乎处于哪一个世代,对他都不会有什么影响。毕竟他仿佛早已顿悟,不管在生活或是作品中呈现的,都是一副五蕴皆空、众生皆浮云的深度佛系感。


生于第一次世界大战与第二世界大战之间的他,成长与就职机会曾被战争或相关事件多次影响。据他的传记说,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儿童,两岁已经学会画画,三岁开始自学读写,入校后更是以地区第一名的身份拿到了哈佛大学的助学金。可惜当时正处于美国加入第二次世界战争的时期,他只好先把学业搁在一旁,加入美军,在犹他州的军事化学实验基地工作直至战争结束。随后进入哈佛大学修读法国文学,亦在哈佛校园结识了美国文学史后来的巨匠们。



在大学的时期他一直流动于院长嘉许/惩罚名单,致力于诗歌艺术剧场,就职的概念好像一刻也没从毕业后的他的脑中闪过。他花了几年写作,开始又放弃了很多小说创作,偶尔画画插画赚取零用钱,终于在1953年推出了第一本书。可是就如许多自由创作人,他到达了一个收入不足又看不到前路的创作瓶颈。结果经由大学朋友的介绍,他搬到纽约,成为了一家独立出版社的书籍封面设计师。就这样我们看到了在多产插画的道路上狂奔,却气定神闲、发丝也不乱一根的爱德华·高慄之诞生。




除工作以外,多姿多彩的纽约令高慄培养出了更多醉心的兴趣。比如说外国艺术电影,可以一年看超过1000部;说他是纽约市芭蕾舞团史上最狂热的粉丝也不为过,纽约芭蕾舞团平均一年公演半年,每个晚上(或是如果有下午场)他都会买好神席票去欣赏,即使是同一个剧目。他对当时纽约芭蕾舞团的总监乔治·巴兰奇(George Balanchine)那种严格的自我要求有一种狂热的欣赏,常常把巴兰奇的名句挂在口边:“你若拿不出来什么好东西,干脆什么都不要拿出来。”所以高慄离世以后,在他的工作室找到了大量因为没有经过他自我审查,而从未面世的作品。



在工作、娱乐、追芭蕾舞团以外,也许是时间管理做得好,也许是因为他基本上放弃了一切社交活动,所以他同时产出了不少作品,以画册绘本为主。他选择十几个不同的笔名去发表作品,也许是想要避免他最讨厌的事情——被标签或硬分类。



最有名的作品包括《死小孩》(The Gashlycrumb Tinies),高慄用黑色幽默打油诗的方式创作了由A到Z,26个名字不同的小朋友,26种不同的创意致死方式。没有前因后理,故意把一切的解释都留白;



《犹豫客》(The doubtful guest)是一本哥特式超现实主义的作品,描述了一只企鹅形状的不知名生物有一天突然出现在主人家里。这只不怎么懂得礼貌的奇异生物,在主人的无言容忍之下,在一家人的注视中住了十几年。与其他的作品一样,高慄用平铺直叙的方法去描述整个事件,对思考方向不做任何引导,只是让读者的幻想不断在自己的脑内膨胀。及后更有如《西翼》(West Wing)一类绘制视觉诗类型的作品,所有文字均被抽空,只留下一幅幅无言的插画,描绘着不同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森房间。



“我觉得我的作品只是在描述日常生活而己。我根本就没有外面觉得的那么奇怪。生活本来不就是既无聊但又危险吗?谁知道你脚下的地板会不会突然打开然后我们就一命呜呼了?当然这个可能性很小很小,所以我才说,根本就没什么意思啊。”


虽然作品难以被分类,他那别具一格的风格渐渐开始在市场上受到瞩目。后来他成为了自由工作者,除了出版自己的作品,也开始受到电视台的邀约,绘制了一些开场动画,进一步扩大了他作品的观众接触层面。他对于逐渐变得有名这件事情感到相当厌恶,特别是当有人想要他解释自己作品的时候。他对人生的看法就是,其实背后根本没什么意思。 “有人想替没意思的事情找意思的话,可得小心提防了。”


                            


他的工作范围亦逐步扩展,70年代末期,在百老汇上映的吸血僵尸《德古拉》舞台剧专程邀请他包办了舞台与服装设计,于宣传时,索性把这一次的《德古拉》舞台剧,命名为《爱德华·高慄的德古拉》。他也获得了相当高的报酬,离开了已没有巴兰奇的纽约,在麻省买了一个大房子,与他的六只猫、他的石头、二万多本书、豆袋收藏一同半隐居,直到他于2000年第二次心脏病发离世为止。



据他最亲密的朋友们证言,高慄对发展情人关系好像一直都兴趣缺缺。常常会有人因为他色彩丰富的打扮而觉得他可能喜欢同性,可是他也说过了,真的很不喜欢被标签为任何东西,“我很庆幸自己没有什么在情欲层面上的追求⋯⋯我可能喜欢同性吧?但我也觉得没必要向往哪一方面归类。”


在不多的访问里,他被问及人生当中最后悔的是什么,他微笑着回答:“就我一点遗憾也没有。”不理解的旁人大可以给他贴上各种不符合主流社会的负面标签;但是作为提姆·波顿、戴托罗等的启蒙者的高慄,应该只会在小堡垒家里笑笑地看着书、画着画、吸着猫,根本没兴趣care别人对他的看法吧。



P.S. 他生前所住的房子现在成了博物馆,若有兴趣又有时间去当地可以安排一下看看

http://www.edwardgoreyhouse.org/plan-your-visit


*All works by Edward Gorey. Photos courtesy of the New York times, the NewYorkers and the B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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